“新婚小康三件套:三角牌電飯煲+華寶電風扇+半球電熱水壺。總價三百八十八元。利民物流,免費送貨上門。”
一對穿著的確良襯衫的年輕男女停在牌子前。男的戴著眼鏡,女的留著短髮。他們在準備下個月的婚事。
“買這三樣,比買那臺進口的松下洗衣機便宜多了。”短髮女人對男人說,“這幾樣東西擺在屋裡,日子就能過起來。”
男人點頭,走向收銀臺。
江朝陽站在遠處,看著收銀臺前排起的隊伍。他拿出本子,在電飯煲的單品上畫了一個勾。用具體的實物和氣味,打破外資高高在上的概念營銷。這一步棋落穩了。
楊翠花端著一小杯塑膠杯裝的熱豆漿,遞給站在前排的一個大媽。
大媽接過來,吹了兩下,喝了一口。很燙,沒有糊味。
“閨女,這東西好是好,就是買個機器得花一百多塊錢。喝豆漿我去衚衕口買,兩毛五一碗,不比這省錢?”大媽放下塑膠杯,擺出精打細算的態度。
楊翠花走到前面。她從兜裡掏出一個算盤,拿在手裡搖了搖,算珠碰撞發出響聲。
“大媽,咱們算筆賬。”楊翠花指著那臺九陽豆漿機,“這機器一百八十塊。一斤黃豆現在的市場價是六毛錢。一斤黃豆能打出十碗豆漿。平均下來,一碗豆漿的黃豆本錢是六分。”
楊翠花撥弄算盤珠子。
“電費呢?”旁邊一箇中年男人插話。
“機器功率八百瓦。打一次豆漿十五分鐘。用電兩毛錢左右。這鍋夠打四碗。”楊翠花報出資料,“加上水電,一碗豆漿自己做,成本不到一毛錢。”
人群安靜下來。他們在腦子裡重複楊翠花的數字。
楊翠花把算盤翻過來。“出去買,一碗兩毛五。一家四口人吃早點,一天差六毛錢。一個月差十八塊錢。一年十二個月,就是兩百一十六塊。您花一百八買這臺機器,一年不到就能把本錢省出來。往後這機器只要不壞,您家每天的早飯就是白撿的。”
大媽聽完,不再猶豫。她轉身對著人群喊:“這機器我要一臺,別跟我搶。”
中年男人往前擠了兩步:“給我也開一張單子。我閨女上初中,每天早晨沒時間吃飯。有這個插上電就行。”
算賬式銷售的威力在三樓蔓延。老百姓對宏大的商業口號沒有感覺,但對一年省下兩百塊錢這筆賬有著天然的敏感。
江朝陽坐在二樓辦公室。桌面上放著銷售明細單。
他拿起筆,在白紙上寫下三檔套餐。
“199元套餐:三角牌電飯煲。主打‘吃飯不看火,下班吃熱飯’。”
“399元套餐:電飯煲+豆漿機+電熱水壺。主打‘早飯自己做,省下一年煤球錢’。”
“999元套餐:微波爐+電飯煲+電風扇+兩芯延長線+防塵罩。主打‘新婚電器小套裝’。”
江朝陽把紙遞給陳曉慧。
“拿去影印五十份,發給三樓所有導購。按照這個話術背。針對拿死工資的工人推第一檔。針對做小買賣推第二檔。針對買婚房的推第三檔。”江朝陽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