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負責盯梢對面的探子站在渡邊辦公桌前。
“利民百貨沒有上DVD。”探子彙報，“他們在三樓搞了個專區。賣隨身CD機。排隊的都是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
渡邊翻看報表的手停住了。他抬起頭。
“賣什麼？”
“隨身CD機。六百多塊錢一臺。還和樓下的奶茶店搞什麼聯動，買機器送奶茶。”探子如實複述。
渡邊把報表合上。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對面利民百貨進進出出的人群。那些穿著校服的學生和穿著工裝的年輕人，手裡很多都拿著茶嶼的塑膠杯，有說有笑地往樓上走。
這批人，買不起六千塊的DVD。他們不是永汪的客戶。
渡邊皺起眉。
他費盡心機在高階影碟機市場上佈下重兵，準備跟江朝陽打一場硬仗。結果江朝陽轉身去賣幾百塊錢的小機器，把手伸向了年輕人和學生。
“他又不跟我們打同一場仗。”渡邊自言自語。
利民百貨三樓。隨身CD機展臺前擠滿了人。
紅底白字的條幅換了位置，更顯眼。上面寫著：“年輕人的第一臺隨身音樂機。”
標價牌立在櫃檯正中間：國產隨身CD機，售價699元。
幾個師範學校的女生結伴走過來。她們剛在四樓看完電影，手裡還拿著沒喝完的茶嶼奶茶。走到展臺前，帶頭的短髮女生停下腳步。
“這就是廣告上說的那個不用放磁帶的機器？”短髮女生指著櫃檯裡的銀色機器問。
“對。”導購遞過一個用酒精棉擦過的耳機。“您可以試聽一下。裡面是王菲的新專輯。”
短髮女生戴上耳機。機器運轉。幾秒鐘後，女生摘下耳機，看著同伴。“聲音太清楚了。我以前聽的磁帶全白買了。”
她看了一眼標價。699元。她每個月生活費加上家裡給的零花錢，存到現在剛好有七百多。
“我買一臺。”短髮女生從書包裡掏出錢包，數出幾張百元大鈔。
旁邊的幾個同伴湊過來。“你這周生活費不留了？”
“下半個月吃食堂免費湯。”短髮女生很果斷。“拿著學生證，還送兩杯奶茶券。這機器拿回宿舍，她們肯定搶著借。”
導購利索地開單、蓋章，拿出一臺未拆封的新機器裝進印有利民Logo的紙袋裡。
不遠處，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年輕職工在櫃檯前站了很久。他手裡攥著箇舊錢包，來回看標價牌。
王姐走過去。“看中哪款了？”
“這東西六百多，太貴了。”年輕職工搖頭。“磁帶機才五十塊錢。”
王姐沒急著勸他買。她從櫃檯下拿出一個計算器。“兄弟，我給你算筆賬。你喜歡聽誰的歌？”
“張學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