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王姐在計算器上按下數字。“一盤正版磁帶十塊錢。你聽久了，磁帶會消磁，會卷帶。一臺塑膠磁帶機用不到一年，齒輪就容易壞。你買三十盤磁帶，加上買兩臺磁帶機的錢，要四百塊。”
王姐指著面前的CD機。“這臺機器是金屬光頭，不磨損光碟。一張正版CD，能聽幾千次音質不變。”
“但是正版CD一張要幾十塊，我買不起碟。”年輕職工說出顧慮。
王姐拿出一張彩色折扣單，塞到他手裡。“江總專門去省城跟音樂出版社談了合作。只要在我們這買機器，憑收據去旁邊音像專櫃買指定流行歌曲正版CD，統統十五塊錢一張。”
“十五塊？”年輕職工眼睛一亮。這比外面賣得便宜太多了。
“對，十五塊。買機器還送十張碟片的折扣券。”王姐看著他。“你花六百多買個鐵機器，用三年壞不了。走到哪聽到哪，帶出去跟朋友吃飯，往桌上一放，這叫派頭。”
年輕職工看著手裡剛發的工資袋。他咬了咬牙，把錢抽出來。“給我拿一臺。要黑色的。再拿兩張張學友的碟。”
不到半天時間。五百臺庫存下去了三百多臺。
王姐跑到二樓辦公室找陳曉慧。“銷量超了。照這個速度，明天就得斷貨。”
陳曉慧拿起桌上的座機聽筒，撥通了南方代理商的電話。
“老李，再發兩千臺過來。”陳曉慧直奔主題。“款我下午打。”
電話那頭的代理商老李拿著話筒，以為聽錯了。“陳經理，你們昨天剛提了五百臺。這種東西在內陸屬於高消費，你們一天賣了？”
“賣了三百多。”陳曉慧檢視著出庫單。“趕緊排車。走貨運專線。”
老李掛了電話，看著桌上的全國出貨單。北方几個省會城市，一個月也就走個四五百臺。新京市一個地級市的百貨大樓，一天就吃掉他半個月的量。
馬路對面。永汪百貨二樓。
也有幾個年輕人站在家電區看隨身CD機。櫃檯裡擺著松下和索尼的機器。
“這臺多少錢？”一個年輕人指著松下機器問。
“一千四百五十元。”永汪的導購滿臉堆笑。“日本原裝進口，防震技術最好，音質絕對有保證。”
年輕人看了一眼同伴。“一千四？對門利民百貨賣六百九。還能便宜買正版碟。”
導購臉色僵了一下。“先生，那是國產品牌。技術跟我們沒法比的。”
“耳機一戴誰知道啥技術。利民那個也是金屬殼，挺沉的。”年輕人擺擺手。“走，去對面買。”
幾個年輕人轉身走出永汪百貨。導購站在原地，看著走遠的背影，一句話也接不上。
永汪百貨的高階機器賣不動，伊藤看著每天都在下滑的銷售資料，坐不住了。
他沒敢違背渡邊“不準搞破壞”的警告，但他懂怎麼玩輿論戰。
第二天上午。南城幾所中學的學生和幾個大廠的年輕工人中間，開始流傳一種說法。
“國產的隨身CD機讀盤差。只能放在桌上聽。只要人一走動，光頭晃動，音樂就會卡住，叫跳音。”
這確實是早期CD機的技術痛點。磁帶機靠齒輪轉動，不怕晃。但CD機靠雷射頭讀取碟片資料，震動一大，光頭尋跡失敗，音樂就會斷點。
流言傳得很快。幾個人雲亦云的說法拼湊在一起，變成了“利民賣的殘次品，根本不能隨身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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