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幹部們反應過來，江朝陽辦事從來不看資歷，只看誰能聽懂他的話，誰敢接這個活。
何志強站起身。“江老闆，保證完成任務。”
江朝陽站起來，走到會議室前面的黑板前。拿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兩條橫線。
“奶茶專案分兩條腿走路。”
他在上面那條線上寫下“液體杯裝”。
“用塑膠透明杯，機器封口，配粗吸管。這批貨從廠裡做出來，直接進冷鏈，送到利民百貨四樓美食區、一樓檔口，還有我們那二十家‘利民724’便利店。專賣給逛街的、放學的學生、還有廠區門口下班的工人。”
江朝陽在下面那條線上寫下“乾粉袋裝”。
“用錫箔小袋分裝，一包紅茶粉，一包奶精糖粉，配個紙杯和塑膠勺。走批發部渠道，進單位福利採購單，上利民百貨的貨架。這是讓老百姓買回家裡，或者放辦公室裡自己衝著喝的。”
孫德福看著黑板上的字，大概聽明白了生產流程，但他對這東西能不能賣出去沒底。
“江老闆，咱北方的老少爺們習慣喝高碎，這又甜又膩的玩意，他們能認嗎？”孫德福問。
“不賣給老少爺們。”江朝陽扔下粉筆，“目標客群是下沉市場裡的女人、學生和小孩。”
會議室裡的人聽到“下沉市場”四個字，精神集中起來。
江朝陽給他們算賬。“純淨水賺的是家庭做飯的剛需錢，雪津啤酒賺的是夜市工地的酒水錢。女人和小孩的零花錢，現在全砸在兩毛錢的冰棒和五毛錢的瓜子上。”
他在黑板上寫下一組數字。
“紅茶不需要用好茶，用碎茶提煉的茶粉就行，關鍵是香味不能變。植脂末和糖粉按噸進貨，成本極低。一個塑膠杯加上原料，成本控制在三毛錢以內。終端賣一塊五。淨利過一塊。袋裝乾粉成本壓到一毛五，賣五毛。這叫暴利。”
孫德福倒吸一口涼氣。
江朝陽看著這幫老幹部。“配方誰都能學，機器誰都能買。你們知道利民為什麼敢砸錢做這個？”
沒人接話。
“因為我們手裡有現成的終端網路。”江朝陽指著楊翠花，“二十家24小時便利店、一個三層大賣場、三十多個送水點，加上我們控制的十幾個二級批發商。只要第一批貨拉出廠，半天時間就能鋪滿大半個新京市。別人想跟風，他沒地方賣。”
孫德福想通了這層邏輯。利民手裡的渠道太硬了，只要東西不難喝，硬塞也能塞出銷量。
“江老闆，我明白。廠裡賬上還有雪津啤酒回籠的利潤。”孫德福表態，“我明天就劃出三十萬專項資金，先把廠房騰出來，配電箱重新拉線，等何科長買回機器，落地就能試產。”
江朝陽走回座位。
“錢可以花。但賬必須清。”江朝陽看著孫德福，“奶茶專案單獨建賬本，單獨核算。試錯的成本不能攤到純淨水和啤酒那兩張老王牌上。廠裡原有的業務，一點都不能耽誤。”
“您放心，賬目絕不混。”孫德福趕緊保證。
江朝陽看向何志強。“機器一到，馬上試製口味。第一批做三個味道。原味紅茶奶茶，加麥香奶茶，再加一個茉莉奶綠。乾粉包裝按十二小袋一大包的規格定做，定價不能高，必須壓到普通工人家庭看著不心疼，隨手就能買一包的水平。”
何志強拿本子記下這幾個詞，手心開始冒汗。他知道，只要這幾臺機器轉起來，樂飲達飲料廠將在這個新風口上再翻一倍的體量。
桑塔納停在利民百貨後院。江朝陽推門下車。楊翠花跟在後面。
兩人踩著樓梯上了二樓，推開辦公室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