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她還是第三供銷社的櫃員,每天織毛衣、喝茶。江朝陽是個剛退伍轉業來的年輕人。
供銷社撤併那天,別人都在搶鐵飯碗名額,她把檔案裝進包裡,跟著江朝陽走到街上。租下第一間雜貨鋪。
幾年時間。雜貨鋪變成了南城最大的大賣場,手下管著幾百號人。
今天,她要獨自去扛一家新公司的大旗。這百分之五的乾股,分量極重。
她拿起桌上的簽字筆。拔開筆帽。在協議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把協議推回給江朝陽。
“江總,第一家店這周我敲定。”楊翠花站起身,立下軍令狀。
江朝陽收起協議。
“散會。各部門按原計劃走。”江朝陽站起身離開會議室。
眾人陸續走出去。楊翠花收拾好本子。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豐收路。對面不遠處,就是家大福和永汪百貨的招牌。
這片地盤上的仗還沒打完,新的戰線已經拉開。
楊翠花把本子夾在腋下。向樓下走去她要趕在天黑前把南城幾個關鍵路口的人流看一遍。
楊翠花拿著資料夾下樓。她在一樓大廳轉了一圈,目光鎖定靠近正門的一個臨街鋪面。一百二十平米,方方正正,左邊連著商場內場,右邊是一整面沿街的玻璃牆。
這個鋪位原先是幾個南方皮鞋老闆在爭。租金出到了一個月四千。
楊翠花拿捲尺進去量尺寸。皮鞋老闆看見,跑上二樓找江朝陽。
“江老闆,那鋪子我們說好了,租金還能再加。”皮鞋老闆拍著桌子。
江朝陽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把水杯放下。
“鋪子已經租出去了。”江朝陽說。
“租給誰了?他出多少錢?”皮鞋老闆不甘心。
“租給我自己。”江朝陽看著他,“你們去二樓挑位置。”
一句話把人打發走。
當天下午,裝修隊進場。木板把玻璃牆擋住。裡面叮叮咣咣砸牆扯電線。
江朝陽給裝修隊下了死命令:色調只要橙色和白色,門頭必須大。操作檯打掉半截牆,裝上透明大玻璃。顧客站在外面,要能看見裡面的每一道工序。
“這叫看得見現做。”江朝陽在圖紙上畫線,“不搞遮遮掩掩。九十年代的老百姓怕花冤枉錢。看著炸出來的肉,他們才覺得乾淨、值。”
三天後,硬裝結束。不鏽鋼操作檯、三眼大炸爐、製冰機、壓膜機搬進店。四個帶著橙色鴨舌帽、穿著統一制服的店員站在臺子後邊。
選單燈箱掛在牆上。
楊翠花拿著定價表給江朝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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