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點，茶嶼首店開業。
沒有剪綵，沒有放鞭炮。
四樓的炸雞檔口直接貼了張告示：本店移至一樓臨街，改名茶嶼。箭頭直指一樓。
中午十一點半。周圍幾家服裝廠的下班鈴聲響了。幾所中學的學生也放學湧上街。
炸雞的味道順著排風扇吹到人行道上。
下班的女工推著腳踏車，聞到味停下腳。幾個學生湊過去看選單燈箱。
不到十分鐘，隊伍從點餐檯一直排到馬路邊。
玻璃裡面。操作區像流水線。店員把冷庫裡拿出來的聖農冷凍雞塊倒進炸爐。三分鐘定時器一響，提油網，控油，裝袋。
另一個店員接管奶茶線。樂飲達送來的茶底加進塑膠杯，舀一勺冰塊，放在壓膜機上。壓桿拉下，兩秒鐘，封口完成。插上吸管，遞出視窗。
楊翠花站在門口側面。她手裡拿著個本子，盯著隊伍裡的人看。
幾個女工結伴買，點了麥香奶茶。初中生三三兩兩湊錢，買的是原味加冰。帶小孩的家長，給孩子要了甜度最高的奶綠。
楊翠花走回收銀臺。
“打小票的時候，把客人的樣子和口味在存根上畫個圈。”楊翠花對收銀員說。
收銀員拿筆在熱敏紙背面做記號。這是最原始的市場資料。楊翠花知道，只有摸清誰愛吃什麼，以後才能把貨鋪得準。
江朝陽站在二樓走廊的玻璃前，看著樓下人行道上黑壓壓的隊伍。他抬腕看了一眼手錶。出杯速度保持在一分鐘三杯。炸雞沒有斷檔。
這條生產線算是轉起來了。
下午三點。
陳曉慧推開辦公室的門。她把一長串報表鋪在江朝陽桌上。
“江總，茶嶼上午的流水出來了。”陳曉慧指著上面的數字，“單店半天的營業額，把四樓那三個小吃檔口全天的量超了。”
江朝陽看著數字，沒出聲。
“我剛才在一樓轉了半個小時。”陳曉慧繼續彙報，“發現個事。買完奶茶和炸雞的顧客，有一大半沒有直接走。他們端著杯子，順著內部通道進了咱們商場。日化區和副食區的客單價被拉高了百分之八。”
這叫反向引流。花小錢買快樂的顧客，在吃喝的過程中會降低消費防備心。逛著逛著，順手就會買包毛巾或者一瓶醬油。
楊翠花推門走進來。她制服上全是油煙味，額頭冒汗。
“江總，人太多，操作檯忙不過來。我想再招四個人進去頂班。”楊翠花說。
江朝陽把報表推開。
“不加人。”江朝陽看著她，“茶嶼不是路邊攤，它是快餐品牌。人多，手腳就亂。手腳一亂，味道就會變。加人解決不了效率問題。”
他拿出一本空白的冊子，扔在桌上。
“去定標準。炸雞幾分幾秒撈出來。奶茶一勺冰到底是多少克。壓膜機的溫度定在多少度不漏。這四個人動作慢，是因為沒有肌肉記憶。把所有步驟寫死在冊子上，讓他們閉著眼睛也能幹。這叫標準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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