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櫃被清出一整排。印著樂飲達標籤的杯裝直飲奶茶擺了上去。
紅茶底,加了糖粉和植脂末,沒有炸雞搭配,只是單品。
晚上八點,下夜班的工人走進便利店買菸。付款的時候,看到冷櫃裡花花綠綠的新飲料。一塊五一杯。
工人掏出零錢,順手拿了一杯。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甜味和茶味衝進嗓子。
便利店的晚高峰因為這杯奶茶,客單量直線上升。那些離豐收路太遠,沒法去茶嶼排隊的市民,在自家樓下的便利店嚐到了這個甜頭。
馬路對面。
永汪百貨二樓經理室。
渡邊站在窗戶邊。視線穿過街道,正好看見利民百貨一樓那塊亮得刺眼的橙色招牌。隊伍從中午排到現在,沒斷過。
他桌上放著一杯原味奶茶。是讓手下員工去排隊買回來的。
渡邊拿起杯子,吸了一口。裡面有冰塊,很涼,紅茶的澀味被奶精壓住了。這種味道在日本很少見,但他知道,這東西糖分高,容易讓人上癮。
他把杯子扔進垃圾桶。
江朝陽沒有在零售上和外資死磕。他用一杯一塊五的甜水,在搶奪南城年輕人的消費習慣。外企引以為傲的高階家電和進口食品,在這個一塊五的紙杯面前,顯得過於笨重。
晚上十點半。
楊翠花提著一個鐵皮錢箱上二樓。
辦公室裡,江朝陽在看南城的地圖。
楊翠花把錢箱放在桌上,拿出最後打出來的總表。
“單日奶茶賣了兩千四百杯。炸雞一千一百份。”楊翠花嚥了口唾沫,“扣除原料和人工,淨利潤在這個數。”她指了指報表底部。
利潤高得嚇人。茶水和麵粉的成本,被這套流水線壓到了極限。
江朝陽看完報表,把紙折起來放進抽屜。他看著牆上的地圖。
“單店模型跑通了。”江朝陽說,“明天開始,全城找鋪。”
會議室的桌子拼在一起,一張巨大的新京市地圖鋪在上面。
楊翠花拿著紅筆,在地圖上畫圈。
江朝陽站在旁邊定規矩:“不要盲目鋪店。一個茶嶼覆蓋二十萬到四十萬常住人口。這是底線。店離得太近,就是自己搶自己的生意。寧缺毋濫。”
楊翠花點點頭,筆尖在地圖上點了幾下。
核心選址定在五個點:棉紡廠、機械二廠、師範學校、電影院十字路口、火車站支路。這五個地方,要麼有大量年輕女工,要麼學生扎堆,完全符合茶嶼的客群畫像。
下午,楊翠花帶人去看師範學校附近的一個臨街鋪面。
房東是個乾瘦的中年人,本來談好了一年兩萬的租金。等他聽說租鋪子的是利民百貨旗下的人,眼珠子一轉。
“一年兩萬六,少一分不租。”房東坐在馬紮上抽菸,“你們利民現在多有錢,不差這點。再說了,有家外國快餐也找我談過,我還沒答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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