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牛穿著制服。帶著十二個退伍兵在各個樓梯口維持秩序。
四層遊樂區。機器轟鳴。
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灰夾克的男人混在帶孩子的人群裡。
週六，早晨六點。天剛亮。新京市南城起了一層薄霧。
利民百貨門前廣場，人已經站滿了。推嬰兒車的婦女，穿藍布工裝的廠裡職工，提著菜籃子的老頭老太太，全擠在鐵柵欄外面。今天國家推行雙休制度第一個休息日。人往有新鮮事的地方扎堆。
江朝陽站在二樓辦公室窗前，往下看。人太多。超出預估。
他拿起桌上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大牛，把一樓入口的鐵馬搬出來。拉兩道隔離帶。分流。”江朝陽交代。
劉大牛在樓下回話，立刻帶人幹活。十二個退伍兵穿著統一定製的保安服，把入口分成兩邊。左邊寫著“超市購物”，右邊寫著“四層娛樂直達”。
八點整。卷閘門拉開。
人群往前擠。退伍兵站成一排，手臂挽著手臂，卡住通道。“別擠。看電影走右邊樓梯。買菜走左邊。”劉大牛拿著鐵皮喇叭喊。每隔十秒，放進一批人。
四樓開門不到二十分鐘。紅星影院售票視窗前排了三十米的長隊。老李坐在玻璃窗後面，手底下的電影票撕得飛快。早上第一場九點鐘的《紅番區》，滿座。
茶嶼旗艦店的三臺封口機壓根沒停過。楊翠花帶著四個店員，往塑膠杯裡舀珍珠、衝奶茶、壓膜。爆米花機的玉米粒爆出一鍋又一鍋。
情侶甜品街和照相館門口，年輕男女拿著利民會員卡，排隊等位。
趙科長穿著便裝，牽著老婆孩子順著樓梯走上四層。他來查崗，沒提前打招呼。
他在走廊停下腳步。人很多。但主通道留出了足足兩米的寬度。地上畫著黃色的消防警戒線。一個穿制服的安全員拎著對講機走過去，記錄本上籤下時間。每隔十分鐘巡視一次。
趙科長看著這套流程，不說話。他老婆去排隊買奶茶，他走到牆邊的消防控制箱前看了一眼。封條完好。
陳曉慧拿著本子在四層轉悠。走到玩具檔口前。檔口老闆是個外地人，為了多擺幾個變形金剛，把貨架往黃色警戒線外推了半米。
陳曉慧走過去，拿出筆開單子。
“老闆，壓線了。”陳曉慧撕下罰單拍在桌上。
老闆走出來遞煙。陳曉慧沒接。“違規佔道。扣五十保證金。馬上挪進去。”
老闆不情願地把貨架往後拉。陳曉慧站在原地，看著他挪完，在單子上打了個勾，去下一家。
十點半。兒童樂園海洋球池邊。
一個穿灰外套的男人混在家長堆裡。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突然扯著嗓子喊出聲。
“有孩子摔破頭了！流好多血！大家快跑啊！”
聲音在空曠的室內傳出去很遠。旁邊幾個家長立刻慌了，伸手去池子裡撈自家的孩子。有人往出口擠。人群出現騷動。
劉大牛就在三十米外。對講機裡傳來江朝陽前天定下的預案指令。他帶了兩個人，十秒鐘衝到現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