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退伍兵一左一右,把灰外套按在牆上。劉大牛拉開一條紅白相間的隔離帶,把事發地兩米範圍圈起來。
廣播站的音樂停了。女播音員的聲音傳出來。
“兒童區發生輕微磕碰。醫護人員已到場。請各位家長留在原地,不要擁擠。”
一個穿白大褂的商場駐店護士提著急救箱跑過來。扒開人群,看到一個五歲的小男孩坐在地上哭。護士檢查了一遍,膝蓋蹭破指甲蓋大小的一塊皮。
“沒事,沒流血,破了點皮。”護士拿出碘伏擦拭。孩子母親在旁邊鬆了一口氣。
劉大牛把灰外套帶出人群,請進後勤樓梯間。
王芳架著攝像機,站在二樓往上拍的扶梯口。這個突發事件的處理全過程,被錄進帶子。她招手讓攝像師把鏡頭推向急救箱和有條不紊疏散的保安。
“一段絕佳的危機公關素材。”王芳在本子上記下一筆。
下午一點。四層的人流開始反哺整棟大樓。
看電影的人下樓,順便去三樓逛了一圈。小家電區的電飯煲銷量是平時的兩倍。家長帶著孩子玩累了,在一樓生鮮區拿了幾斤排骨和青菜。一樓生鮮補貨三次。超市的六個收銀臺全部滿負荷運作。地下倉儲賣場裡,很多開飯館的小老闆推著平板車成箱往外搬糧油。
江朝陽坐在辦公室裡喝水。他剛才去四層走了一圈。
一樓到四樓,所有收銀機資料彙總到他面前的電腦裡。
值得注意的是,他回想十分鐘前在四層看到的一個細節。
消防控制櫃旁邊,站著一個戴鴨舌帽的維修工。手裡拿著螺絲刀,在櫃子接縫處比劃。物業工程部的排班表就壓在江朝陽桌子玻璃板底下。今天週六,沒有外包維修計劃。
江朝陽拿起電話撥通保安室。
“大牛。來我辦公室。帶上今天的施工登記冊。”
兩點半。陳曉慧把剛打出來的彙總報表放在江朝陽桌上。
“四層獨立流水不高。佔全樓百分之十五。”陳曉慧翻開第二頁,“有意思的是另外兩組資料。全樓客單價從十八元漲到了四十二元。會員卡新增充值八萬。顧客平均停留時間突破了三個小時。”
江朝陽沒接報表。他的視線盯著劉大牛拿來的施工登記冊。
冊子上乾乾淨淨。今天沒有任何維修隊進場簽字。
“控制櫃那邊的監控沒裝好。現在是盲區。”江朝陽把冊子合上。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晚上八點十五分。影院最後一場大片進場。也是全天人最多、最容易疲憊的時候。
“大牛,去監控室盯著消防中控主機。不要離開視線。”江朝陽交代。
劉大牛點頭出門。
晚上八點二十分。中控主機的紅燈閃了一下。劉大牛立刻抓起桌上的對講機。
“江總。東側走廊,手動報警線路斷開了。系統提示故障。持續兩秒,現在又連上了。”
江朝陽坐在椅子上。沒動。
“帶兩個你最信得過的兵。去東側走廊。不要聲張,不拉警報,別驚動顧客。”江朝陽對著對講機說話。
東側是員工通道和存放保潔工具的雜物間。平時沒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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