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半。新京市千家萬戶的電視機亮著。
省臺新聞頻道。王芳出現在畫面中。背景是利民百貨四層的走廊。
沒有常見的火災演習畫面，也沒有渲染恐慌的配樂。
“觀眾朋友。這是一次沒有發生的事故。”王芳對著鏡頭講述。
畫面切換。監控錄影中，鴨舌帽被保安按在牆上。隨後是影廳內的疏散畫面。
“面對突發狀況，利民百貨啟動了靜默疏散機制。不拉警報，不廣播火情。兩百多名顧客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十分鐘內安全撤離。甚至在出口，每人領到了一杯熱奶茶。”
鏡頭裡出現一位推著嬰兒車的大媽。
“我當時真不知道出事了。說機器壞了退票。我們排隊往外走，還拿了奶茶。事後看報紙才後怕。不過真要遇到事，這家商場靠得住。”大媽對著話筒說。
新聞最後，王芳做總結。
“商業場所的安全底線，不僅在於消防器材的擺放，更在於管理團隊對生命的敬畏。利民百貨用一套完善的預案，守住了這條底線。”
第二天。週日。
江朝陽站在二樓辦公室的窗前。往下看。
利民百貨門前的廣場上，人比上週開業時還要多。
保安拉起隔離帶。人流分批進入大樓。
四層紅星影院的售票口。老李撕票撕到手軟。
茶嶼旗艦店的壓膜機持續運轉。楊翠花帶著店員打包奶茶。
顧客並沒有因為新聞報道而不敢來。恰恰相反。安全預案和那杯退場時的奶茶，成了最好的廣告。大家用腳投票。
林耀宗被轉送看守所。
聯合調查組的效率很高。一週內，金獅影業的老底被查個底朝天。
工商局的案卷顯示，金獅影業根本沒有港資背景。這是一個在南方註冊的空殼公司。
他們的盈利模式很簡單：合同詐騙。
專門找那些急於招商的商業樓盤。開出高於市場價兩倍的租金簽下長約。交一個月押金進場。然後用擋板把場地圍起來。
不施工。或者進行極度緩慢、噪音極大的破壞性施工。
商場受不了環境惡化和客流流失，提出解約。金獅影業就拿出合同裡高額的違約金條款，透過訴訟或私下威脅，訛詐一筆鉅款。
新京市周邊幾個城市，已經有五家商場上當。涉案金額高達上百萬。
童夢樂園的李建國撐不住了。主動招供。
他是林耀宗找來的白手套。收了三萬塊辛苦費。那批二手兒童遊樂裝置，是廢品收購站淘來的。表面刷了新漆。
“林老闆說，只要裝置運進去。試營業那天弄斷一根軸承，讓幾個小孩受點輕傷。利民百貨的牌子就砸了。到時候他再出面收購那層樓。”李建國在筆錄上簽字按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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