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民百貨三樓。
隨身CD機專櫃前擠滿了人。收銀臺的針式印表機不停作響，長長的小票拖到地上。
陳曉慧拿著庫存檔點表，站在不遠處的電腦展臺前。
五臺嶄新的奔騰586電腦擺在角落。米白色的機箱，厚重的CRT顯示器，螢幕上顯示著Windows系統的彩色圖示。
幾個路過的顧客停下腳步。湊過去看。
“這是啥電視？”一箇中年男人指著顯示器。
“這叫電腦。”導購走過來介紹，“能打字，能算賬。”
“多少錢？”
“連著那個撥號用的貓，一套一萬二千八。”
中年男人手往回一縮。“一萬兩千八？這東西只有單位才配得起，咱們老百姓買回去當供板供著？”
中年男人轉身走了。
陳曉慧低頭看錶上的資料。兩天了。三十臺電腦庫存，一臺沒出。壓了近四十萬的資金。
江朝陽從電梯口走過來。
“江總。”陳曉慧把盤點表遞過去。“大家只看不買。聽見價格就跑。”
江朝陽看了一眼冷清的電腦展臺。
這三十臺電腦是他開啟家庭數字化市場的敲門磚。不能放在角落吃灰。
“位置不對。”江朝陽指著家電區最中央的那塊空地。“大牛。”
劉大牛從過道那邊跑過來。
“把電腦展臺搬到中間去。弄成島臺。讓人圍著看。”江朝陽吩咐。
劉大牛帶了幾個保安，搬桌子拉電線。
江朝陽轉向陳曉慧。“去廣告公司加急做三塊牌子。白底紅字。掛在電腦上面。”
“寫什麼內容？”
“第一塊：孩子打字型驗。第二塊：家庭賬本演示。第三塊：單位報表模板。”江朝陽交代。
陳曉慧拿筆記錄。
“再去找一個人。”江朝陽繼續說。“去新京一中，請個剛退休的老教師。最好是教數學的，戴厚底眼鏡那種。每天下午兩點到六點，給五十塊錢勞務費，讓他坐在電腦前。”
“讓他賣電腦？”陳曉慧沒聽懂。
“不賣。”江朝陽看著那些正在搬運的機箱。“讓他教孩子敲鍵盤。”
下午，展臺挪到了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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