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挪窩。一直在那裡敲鍵盤，找字，拼音。
老林站在後面，看了一眼展臺上的價格牌。一萬二千八百元。
他摸了摸內兜。裡面有一張死期存摺。兩口子攢了四年的錢，本來準備在南城買個獨門獨院的老平房。
老林看了兩個小時。
他走到周培源旁邊，遞過去一根菸。周培源沒接。
“老先生，這東西，以後真用得上？”老林問。
“國家機關都在普及電腦辦公。”周培源指著螢幕。“首都那邊的學校，已經開微機課了。接上電話線，能看國外的資料。”
老林低頭看著兒子。
林宇還在敲鍵盤，背得很熟。
老林在心裡盤算。平房買不買，他都在廠裡分的老樓裡住著，有瓦遮頭。但兒子要是不會這東西，以後就只能進廠當學徒。
他走到收銀臺前。
把那張存摺拍在桌面上。
“同志，我要一臺電腦。”老林說。
收銀員拿過存摺。
“一萬二千八，全款。”老林補充。
旁邊幾個正在排隊交錢買彩電的顧客，全轉過頭盯著老林。
他們買個三千塊的彩電都要咬牙，這個人直接買了一萬多的電腦。
收銀員開票，蓋章。
陳曉慧從辦公室出來，看到這一幕。
江朝陽是對的。
江朝陽接過收銀員遞來的回單。
他看了一眼老林。
這單生意不僅是三十臺庫存的突破口，更是開啟南城家長口袋的鑰匙。
“林工是吧？”江朝陽走過去，遞過去一張名片。“感謝支援利民百貨。電腦屬於精密儀器。咱們不讓顧客自己扛。”
江朝陽轉頭吩咐劉大牛。“去後院調一輛小貨車。帶兩個技術員。給林工送貨上門。”
老林有些侷促。“這麼大件，勞煩你們了。”
江朝陽叫住技術員小張。“帶上《電腦入門手冊》。把系統裝好，教孩子開關機，教家長用那個算賬軟體。留兩個小時的時間。”
小張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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