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陽用幾百塊的隨身CD，綁住了南城的年輕人和學生。
用一萬多塊的學習電腦，綁住了那些重視教育的雙職工和中產家庭。
用最時髦的翻蓋手機和代辦入網的服務，鎖死了南城最有錢的那批老闆。
“他不是在賣電器。”渡邊靠在椅背上。
伊藤站在旁邊，不解。“那他在幹什麼？”
“他在造生態。”渡邊分析。“那個通訊櫃檯，老闆們除了買手機，還會買傳真紙，買無繩電話，甚至順便去三樓給孩子買臺電腦。他把一家人的消費，全圈在那個大樓裡了。”
“那我們怎麼辦？”
渡邊嘆了一口氣“看著，什麼也不做”
“什麼？什麼也不做？？”
渡邊冷笑“那你能幹什麼？”
伊藤這才醒悟，他們永汪怎麼進貨賣什麼都是總部來調配，他們沒有全力改動進貨渠道和進貨品類，他們只能將財報報上去，總部分析之後才會做出相應調整。但是這一來一回明年這個時候才能拿到總部對現在的意見，別說明年，幾個月後江朝陽說不定就會有新的動作，但他們只能看著。
新京市電信局二樓會議室。煙味很重。
局長周建設翻著手裡的《家庭撥號上網試點推進檔案》，頭沒抬過。會議桌兩側坐著新京市十幾家電腦公司的老闆。桌上擺著搪瓷茶缸。
一個穿著西裝的胖老闆站著，正對著黑板指指點點。“周局長，我們這批機器，採用的是最新的奔騰處理器，十六兆記憶體，一點二G大硬碟。支援最新的多媒體指令集。只要電信局把寬頻指標給我們，保證三個月內在南城鋪開。”
周建設把檔案合上，看了一眼胖老闆。“老張，你這些資料我聽不懂。我只知道，局裡上個月裝了五十部撥號電話，結果投訴電話把機房打爆了。人家裝了你們的電腦，連怎麼點那個撥號圖示都不會。線路連通了，不知道拿電腦幹嘛。”
胖老闆卡殼了。“這……操作問題，咱們發了說明書的。”
“幾百頁的英文夾中文說明書，你讓鋼鐵廠的老工人和百貨商場的售貨員看？”周建設敲了敲桌子。
會議室安靜下來。幾個電腦公司老闆互相看看，沒人接話。他們只管進貨、賣貨賺差價。教人上網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兒，誰也不願意幹。
江朝陽坐在會議室最後一排。左邊是陳曉慧，右邊是王姐。
他站起來，拉開椅子，走到會議桌最前面。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四個字：電腦課堂。
周建設看著這個年輕面孔。“你是哪家公司的？”
“利民百貨，江朝陽。”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細微的議論聲。賣菜賣衣服的百貨商場，也跑來摻和高科技。
江朝陽沒理會那些聲音，粉筆在黑板上點出第一條。“老百姓不買電腦，不是因為買不起，是因為怕買回去是個擺設。剛才張老闆講的記憶體硬碟，在普通家庭眼裡一文不值。他們需要的是一個理由。”
江朝陽轉身面對周建設。“利民百貨的方案很簡單。買利民指定的電腦套餐，送十節電腦入門課。就在利民商場一樓上課。我們出場地，出機器，出老師。”
周建設坐直了身體。“教什麼？”
“第一節，教怎麼拿滑鼠，怎麼雙擊。第二節，教拼音打字。第三節，教連線撥號。第四節，教申請電子郵箱、發郵件。”江朝陽語速很快，條理清晰。“十節課下來，顧客不僅會用電腦，還會每天準時撥號上網看新聞。電信局的線路利用率就上去了。”
周建設盯著黑板上的字，腦子裡盤算著這個賬。把售後教學的麻煩全甩給商場，電信局只管收網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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