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廠長。資料出來了。破損五十七件。這五十七件算我們利民的，原價賠給華豐。”
曹建軍拿著電話，半天沒出聲。
過去走省包商的車隊，裝卸全靠扔。一車貨到了，破幾百件是常事。破損算在廠家頭上，結款還要扣一筆。現在，五萬件，只有五十七件破損。
“江老闆。”曹建軍聲音變了。“華豐三個月的直供協議，我簽了。”
“王主管。”江朝陽看向王姐。“去跑一趟，把合同籤回來。”
王姐轉身出去。
江朝陽對顧明遠說。“把這次運輸的各項資料、路線、交接照片、卸貨規範，做成一份‘飛鴿首單白皮書’。”
“做完之後呢？”
“掛在絲路網首頁。”江朝陽敲敲桌子。“從工廠出庫，到最後入庫，每一步都要能查到。讓所有廠家看看，我們是怎麼管物流的。”
中午。絲路網首頁更新。
大紅標題。下面配著一排照片。各個縣市的廠家老闆點開網頁。看著那些整齊的十字堆碼，看著沒有破損的搪瓷件。
下午兩點。東河批發市場。
老周衝進馬萬山辦公室。“馬總，華豐簽約了。”
馬萬山站起來。
老周接著說：“搪瓷品是我們秋冬旺季的硬通貨。華豐把兩成貨切給利民。下面的商販只要在絲路上下單，利民就給送。我們的檔口沒人來拿搪瓷了。四大檔口的老闆都在鬧。”
馬萬山拿起桌上的電話。打給曹建軍。
“曹廠長。我是東河的馬萬山。”
“馬總，有事？”
“你把貨給利民，不合規矩。”馬萬山語氣帶著威脅。“你信不信我讓東河所有檔口下架你們華豐的東西？”
曹建軍在電話那頭回了一句。“你們只會壓款。人家利民能把貨完好無損地送到鄉鎮。你要下架就下架，反正現在商販都在絲路網上找我拿貨了。”
電話結束通話。
馬萬山聽著忙音，把電話線扯斷了。
利民百貨二樓。
顧明遠看著後臺瘋漲的資料。“江總。飛鴿速運一天新增運輸需求兩百單。不僅是小作坊，又有三家中型廠發了認證申請。”
江朝陽看著窗外。南城的街道上，幾輛貼著飛鴿速運標誌的輕卡開過去。
“這只是個開始。”
飛鴿速運把最後一公里打通了。絲路網真正成了一張網。
時光匆匆，一九九九年秋天。新京市主幹道的風變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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