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陽手心出了汗。他經歷過後世的網路時代，提早預知了結果。但他現在站在這裡，被幾萬個人的真實體溫和目光包圍。
薩馬蘭奇拆開信封。
他湊近麥克風。
“The city of Beijing.”
安靜。
極其短暫的安靜。
緊接著，最前排的一個短髮年輕男人跳了起來，手裡甩著紅色的外套，嗓子裡吼出破音的叫喊。
人群被這聲音點燃。
歡呼聲蓋過了音響裡的背景音。有人揮舞手裡買來的小國旗，有人轉身抱住身邊不認識的人。前排的老人摘下帽子，用手背抹著眼睛。
劉大牛站在廣場中控臺上，他沒空慶祝。
“全體都有，二號預案！”劉大牛對著喉麥大喊。
指令下達。
四樓的燈帶全亮。電子城外牆原本滾動的留言停下，背景色換成大紅，“龍國贏了”四個黃色大字佔據了整個螢幕。便利店門頭的跑馬燈調到最快頻閃。
劉大牛帶著三百名保安動了。
外圈的四個出口，保安拉開鐵馬，組成人牆，卡住每次只放行五十人。
內圈原本留出給主持人的臺子，播音員換上了激昂的音樂。大喇叭裡迴圈播放安全提示：“請大家在原地慶祝。外圈通道正在疏散。帶小孩的家長抱緊孩子。各位，咱們贏了，別擠！”
茶嶼的員工接到了店長指令。三臺收銀機全部拔掉電源。
“不賣了！全部出來站隊！”店長揮手。
員工穿著圍裙跑出櫃檯，站在排隊通道兩邊，用身體擋住想往前擠的人。他們從後臺搬出幾桶保溫桶裝的溫水，拿著紙杯，一杯杯遞給外圍激動到流淚的老年人。
王芳扛著攝像機，鏡頭沒有對準大屏，她記錄著下面發生的事。
鏡頭裡，李秀英把一個被擠得找不到媽媽的小女孩抱在懷裡，退到安保線後面。老林站在綠化帶邊上，兩手把兒子林宇舉過頭頂，讓他看清大螢幕上的紅字。幾個穿著飛鴿速運制服的司機，手挽手結成人牆，把擁擠的人潮從花壇邊隔開。
這比干巴巴的新聞通稿有衝擊力得多。王芳把磁帶轉了一圈，她抓到了這座城市最有煙火氣的慶祝畫面。
江朝陽看了一眼時間。十點十二分。
人流情緒開始回落，最危險的十分鐘過去了。
“陳曉慧。”江朝陽轉頭。
“在。”
“通知印刷廠，我們之前壓在倉庫的那批紀念卡，現在拉出來。”江朝陽交代，“讓顧明遠開放後臺許可權。買東西送卡。”
江朝陽的指令傳達到各個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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