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遠點開另一個頁面,那是昨晚用來收集簡訊的祈福網頁。
“昨晚一共有近十萬人次透過小靈通和現場電腦向這個網頁傳送資訊。”顧明遠手指敲了一下鍵盤,“江總,您等於給新京市的老百姓上了一堂免費的網際網路掃盲課。”
其他人沒聽懂。江朝陽把身體往後靠了靠。
“說下去。”江朝陽看著他。
顧明遠把電腦轉回來。
“以前我們搞‘絲路網’,那是給廠家和批發商用的,他們為了做生意,願意學電腦。”顧明遠分析,“但‘小貨郎’是要做普通人的買賣。普通人不懂怎麼發信息,不懂怎麼跟網頁互動。昨晚,為了把自己的祝福送上大螢幕,幾萬人學會了按手機按鍵傳送指令,學會了在電腦體驗臺敲字。”
顧明遠明白了這個局的真正意義。
“他們克服了對新技術的恐懼。”顧明遠給出結論。
江朝陽點頭。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把昨晚這個祈福網頁的底層程式碼剝離出來。”江朝陽下達新指令,“沉澱成一個通用的社群互動模組。加進‘小貨郎’的系統裡。”
陳曉慧看著江朝陽:“我們要這個做什麼?”
江朝陽指著桌上的報表:“以後,等‘小貨郎’上線。每一個在上面開店的店主,都可以用這個模組自己搞活動。抽獎、留言、滿減。我們把昨晚調動全城情緒的工具,免費發給每一個賣家。讓他們去幫我們拉客戶。”
這就是降維打擊的下一層。
秦小娥在對面算計著一個杯子能省幾毛錢,江朝陽在造工具,把規則制定的權力下放,自己坐收渠道費。
會議結束。經理們散去。
2002年春。
新京市連續下了幾場倒春寒的冷雨。
南城商圈的報刊亭裡,《商業週刊》和《南方都市報》堆在最顯眼的位置。大標題用粗體字印著。
“海外資本入局,易去網斬獲三千萬美元融資。”
“全民網購時代來臨,押寶網燒錢搶奪賣家心智。”
“電子商務改變未來。”
利民百貨頂樓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上散著十幾份剪下來的報紙。
趙海濤把最後一份《新京晚報》拍在桌面上。
“江總,這是今天的版面。”趙海濤指著報紙背面的整版廣告,“叮叮網和卓躍網的圖書大促。買五十送二十。易去網包下了公交車體的廣告位。這幫人砸錢不眨眼。”
趙海濤拉開椅子坐下。
“我們‘小貨郎’的內測已經跑了三個月。”趙海濤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顧明遠,“如果不趁現在上線,這波網上開店的使用者心智,就要被他們洗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