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總。”伊藤低著頭，“總部來了傳真。讓我們解釋新京市的市場份額為什麼連續三個季度下滑。”
山本把報表扔進紙簍。
“他們只看資料。”山本看著螢幕上江朝陽一閃而過的側影，“江朝陽用感情牌騙了底層人。他把商場包裝成了市政廣場。”
伊藤沒有接話。他去過現場，他知道那不是感情牌，那是精確到極致的情緒商品。
跨千年的新聞在z央一臺播出後，新京市南城的交通連癱了三天。
元旦小長假。外地車牌擠滿了利民百貨周邊的四條主幹道。交警大隊增派了十二個人在十字路口打手勢，車流依然只能一米一米往前挪。外廣場上的黃銅大鐘被圍欄圈了起來。白天總有帶相機的遊客排隊在鍾前拍照。
百貨大樓內部的人流負荷達到了建築設計的上限。三樓數字生活館。櫃檯裡的商務通現貨在第一天下午三點賣空。店長貼了售罄的條子。顧客依然圍在櫃檯前填預購單，交全款。
一樓小靈通辦理處，郵電局派來的四名業務員連喝水的空隙都沒有。印著“家庭親情卡”的入網合同堆在紙箱裡，一天用掉兩大箱。
茶嶼快餐的營業時間延長到了晚上十一點。後廚的乾粉消耗量翻了三倍。樂飲達飲料廠的送貨車半夜拉著警示燈開進後門卸貨。
二號上午十點。利民百貨二樓會議室。
江朝陽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桌上放著一疊裝訂好的財務報表。長條會議桌兩側坐著利民系的核心高層。陳曉慧、王姐、孫德福、顧明遠、劉大牛依次落座。
牆上的白板擦得很乾淨。
“報一下這三天的賬。”江朝陽翻開最上面的一頁。
陳曉慧看著自己手裡的筆記本開口彙報資料。
“元旦前三天。主店這邊，一樓小靈通新增開戶數四千六百個，收的代辦費和抽成進了公賬。三樓數字生活館，商務通全款預售一千兩百臺，電腦售出兩百三十臺，Yepp的3賣了四十五臺。”
陳曉慧翻過一頁紙。
“周邊三市的利民724便利店，日均單店營業額突破四千八百塊。茶嶼八十家直營門店，單店日杯量保持在八百杯以上。”
“飛鴿速運承接了絲路網上的七千多單大宗同城及跨市配送。”陳曉慧合上本子，“集團公賬上的現金流非常充裕。”
會議室裡很安靜。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江朝陽拿筆在紙上畫了一條橫線。
“千禧年活動結束了。”江朝陽抬頭看著桌上的人，“南城商圈的盤子我們吃到了底。今年是2000年，往後的戰略要調頭。”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寫下兩個詞。滬市。網際網路。
“去年的摸底結果在各位手裡。”江朝陽敲了敲白板，“滬市的消費分層非常嚴重。下沉市場沒多少空間。我們過去，不能從底層批發市場往上打。”
王姐抬頭問：“那先推哪個盤子過去？”
“飛鴿速運和利民724。”江朝陽給出現成方案，“在那邊註冊新公司。先拿錢去外灘和陸家嘴砸商鋪。租長約，開店。把便利店探照燈立起來。有了消費資料，再佈局絲路網。”
江朝陽看了一眼顧明遠。
“資訊科技工作室今年升級成獨立部門。”江朝陽下達指令，“伺服器要買新的，招人。你要在今年第三季度之前，把絲路網的個人賣家交易模組做出來。”
顧明遠在記錄本上快速寫字，點頭接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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