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二樓。推開財務室的門。陳曉慧正對著電腦算賬。
“把賬面上能呼叫的活動資金理一理。”江朝陽敲了敲桌子。
陳曉慧翻出賬本：“除了必須留存的備用金和下個月要打給建工集團的工程款。公賬上隨時能動的錢有三百七十萬。”
“劃兩百萬出去。打到樂飲達孫德福的賬上。”江朝陽安排，“給他傳個話。讓他拿這筆錢，去把隔壁那家倒閉的塑膠包裝廠盤下來。買兩條新的封口機產線。”
陳曉慧沒問原因。她拿起筆開單子。
“江總，包裝廠盤下來，專門做印字的杯子嗎？”陳曉慧問了一句。
“做沒有商標的白板杯。塑膠膜也用最便宜的。”江朝陽看著牆上的掛鐘，“下個月有個大客戶要大量提貨。孫德福廠裡的乾粉產線必須全功率開動。白板杯全配給那個大客戶。”
江朝陽走出財務室。
走廊裡，顧明遠拿著一份報表走過來。
“江總，絲路網後臺抓取到一條大額求購資訊。”顧明遠把紙遞過去，“有個剛註冊的企業賬號，在找新京市本地的裝修建材供應商。要兩萬平米的防滑地磚和全套消防排線管。單子很大。”
江朝陽看了一眼紙上打印出來的賬號註冊資訊。
聯絡人填的是王經理。企業名稱那一欄是空白的。
這是秦小娥的人在到處找施工材料。那棟八層大樓要按南方模式搞體驗式購物，現有的地磚和排線全部得砸了重灌。
“讓後臺透過這條求購資訊。”江朝陽給出指令，“把這條資訊推給東河批發市場的老商戶。尤其是馬萬山手底下的那幾個賣建材的。”
顧明遠拿筆做記號。
江朝陽繼續往前走。秦小娥拿著錢殺回來，想要打一場翻身仗。她帶著傲慢的資金和自以為是的模式。
江朝陽什麼都不用做。他只需要看著秦小娥把那一千五百萬，一筆一筆地填進他早就織好的網裡。買地磚的錢，會進絲路網的資金池。買奶茶粉的錢，會打進樂飲達的公賬。
等她用這些錢把“蜜雪甜心”的架子搭起來，那才是真正開始割肉的時候。
八月上旬，新京市南城熱浪滾滾。
豐收路整條街的電線杆上，全掛上了紅底黃字的廣告橫幅。上面印著“南方體驗式購物登陸新京”、“鼎盛商業中心，八月二十日盛大開業”。
三輛麵包車頂著大喇叭，每天在南城的大街小巷繞圈。車裡的女聲字正腔圓，迴圈播報著開業當天的優惠活動。這三輛車經常故意放慢車速，從利民百貨門前的廣場邊開過去。聲音蓋過了廣場上的流行歌曲。
秦小娥把陣仗擺得很足。
除了實體大樓，鼎盛商貿同時對外宣佈，旗下水吧品牌“蜜雪甜心”三十家直營店將在開業當天同步掛牌。
前三天奶茶買一送一。消費滿十元，能領一張抽獎券。特等獎是一臺二十九寸大彩電。
這套組合拳打在南城，引起了不小的波動。
利民百貨二樓，江朝陽辦公室。
楊翠花手裡攥著一張印著彩電圖案的傳單，從門外快步走進來。她把傳單拍在江朝陽的辦公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