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鼎盛那邊的人，把傳單發到我們茶嶼店門口了。”楊翠花指著傳單上的奶茶價格，“買一送一。他們定價本來就低，再搞個買一送一，這就是白送。南城的學生和年輕工人就吃這一套。照這個搞法，茶嶼不出三個月就要丟掉三成客流。”
楊翠花盯著江朝陽，等著他下達降價或者搞促銷的指令。在她的邏輯裡，做買賣別人降價，自己不降就會死。
江朝陽把那張傳單拿起來看了一眼。印刷質量很差，油墨沾在了指肚上。
他把傳單扔進廢紙簍，拿紙巾擦了擦手。
“不降價。”江朝陽給出指令，“一分錢都不降。”
楊翠花愣住。她往前走了一步。
江朝陽把桌上的一個茶嶼塑膠杯推過去。
“回去通知所有直營店店長。把店裡的衛生標準提高一級。”江朝陽敲了敲桌子，“去定做一批紅底白字的硬牌子，掛在收銀臺最顯眼的地方。上面寫清楚：真奶基底，現煮茶湯。問題飲品，當場退換。少一個字都不行。”
楊翠花聽完指令，嘴唇動了動。她把桌上的杯子拿起來。
“去辦。”江朝陽沒有多餘的解釋。
楊翠花轉身走出辦公室。
門剛關上，劉大牛推門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水壺，走到飲水機旁接水。
“江總。鼎盛那棟樓的工地我去看過了。”劉大牛擰緊水壺蓋，“一天能進出十幾輛大貨車。卸下來的全是大堆的地磚、線管、排風機。另外還在往裡面拉開業用的塑膠杯、吸管、杯膜和禮品。那女人這次砸的都是真金白銀。工人們三班倒，看樣子是死活要趕在二十號開業。”
劉大牛彙報完，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江朝陽點點頭，沒說話。
門又一次被推開。
顧明遠手裡拿著幾頁打印出來的單據走進來。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江總。”顧明遠把單據放在桌子上，“飛鴿速運後臺的資料。你看一下。”
江朝陽低頭看單據。
顧明遠指著第一行：“鼎盛商貿最近在拉的那幾批大建材，兩萬平米防滑地磚，全套消防排線管。是上個星期透過絲路網，匹配到了東河批發市場的兩個老商戶。貨是從那兩個商戶的倉庫出的。”
顧明遠往後翻了一頁。
“不僅是建材。他們開業要用的廉價塑膠杯，一萬個氣球拱門，還有宣傳扇子。”顧明遠指著單據上的承運方資訊，“全是絲路網撮合的下沉小作坊單子。甚至連給他們運貨的卡車，有七成都掛著我們飛鴿速運的統一防雨篷布。”
劉大牛在沙發上坐直了身體。
他轉頭看著顧明遠，又轉頭看江朝陽。
秦小娥包了整條街的廣告，砸重金要打死利民百貨。結果她買磚的錢，買杯子的錢，運貨的錢，全付給了江朝陽佈下的網路。
劉大牛把水壺放在茶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