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陽翻看著運單。
每一筆交易的時間、單價、承運司機名字,都清清楚楚地印在紙上。秦小娥在南城的每一筆開銷,都變成資料留在了絲路網的伺服器裡。
“她是從南方帶回來的習慣。把採購分包給底下的人去跑。”江朝陽把單據理平,“底下的人要拿回扣,要省事,在南城轉一圈,最後只能找上絲路網。這是市場規律。”
顧明遠站在桌前:“江總,那批杯子是樂飲達生產的白板杯,沒有商標。他們拿去裝蜜雪甜心的奶茶。”
劉大牛走過來,看著那幾張紙。
王姐正好拿著排班表進來簽字。
她聽到顧明遠的話,停在辦公桌前。
“江總,秦小娥遲早會知道絲路網和飛鴿速運是我們利民百貨的產業。”王姐指著單據,“她要是知道這些貨是我們供的,開業之後翻臉賴賬,或者找人在貨上做文章怎麼辦?這風險太大。”
王姐在百貨行當做久了,習慣防著同行下黑手。
江朝陽拿起筆,在單據上籤了字,遞給王姐。
他靠在椅背上。
“王姐。”江朝陽看著她,“新千年的商戰,不是你開一家店,我僱人去砸你一家店。也不是在門口互相罵街。”
江朝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誰先把所有的交易渠道、底層的物流網路、還有商戶的經營資料串成一張網。誰就是規矩的制定者。”江朝陽看著單據,“她秦小娥要跟我在新京市打,她就必須用我的網。”
財務室裡傳出算盤和計算器交替的響聲。
江朝陽拿著運單走進去。陳曉慧正埋頭核對公賬流水。
“鼎盛商貿的賬,理出來了嗎?”江朝陽把運單放在桌角。
陳曉慧拿過一個本子翻開。
“算出來了。他們還沒開業,最近這兩週的備貨期,已經給絲路網的資金池裡刷了近二十萬的撮合流水。”陳曉慧念著本子上的數字,“飛鴿速運那邊,按比例抽成,淨賺了運費和服務費兩萬一千多。”
陳曉慧把本子翻到下一頁。
“最大頭在樂飲達那邊。三十家水吧的乾粉基底、杯膜和白板杯。秦小娥打的全款,預收貨款超過四十萬。”陳曉慧抬起頭,“江總,這錢賺得有點燙手。”
陳曉慧管著錢,對資金流的走向極其敏感。秦小娥來勢洶洶,底下的產業卻在大把賺對方的錢。這種錯位感讓她心裡不踏實。
江朝陽轉身走出財務室,走向走廊盡頭的資訊科技工作室。
機房裡傳出伺服器運轉的散熱聲。顧明遠正坐在電腦前敲擊鍵盤。
江朝陽走到他身後。
“通知飛鴿速運的排程主管。”江朝陽看著螢幕上的資料跳動,“給鼎盛商貿的所有訂單開綠色通道。優先排車,優先配送。”
顧明遠停下敲鍵盤的手,轉頭看著江朝陽。
“江總。那可是來搶我們地盤的對手。”顧明遠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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