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英揉了揉眼睛。她在百貨行業幹了十年，以前在國營商店，遇到吵架的顧客，經理只會扣員工的獎金來息事寧人。
“李姐，這上面說休息室要重新裝修，還給咱們定高標準的加班餐，都是真的？”旁邊新來的小姑娘指著最後一條問。
李秀英轉過頭，看著通告欄下方的總辦紅頭印章。
“江總簽字的通知，沒有假的。”李秀英聲音有些發啞，“幹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聽見老闆說，員工受了委屈公司給錢兜著。”
員工區炸開了鍋。保潔阿姨和收銀員都在傳這份通告。
江朝陽站在二樓走廊盡頭，看著下面的動靜。王姐站在他身側。
“江總，要不要聯絡省臺的王芳記者，把我們做無理由退換和員工福利的事，在新聞上做個專訪？”王姐拿著筆記本，“這是很好的宣傳點。能直接把鼎盛商貿那邊的熱度壓下去。”
江朝陽搖頭。
“這套東西不對外打廣告。”江朝陽看著樓下走動的顧客，“服務不是靠嘴吹出來的。真正的護城河，是顧客進門後自己體會到的東西。”
他指著樓下。
“從明天開始，把重點放在五個細節上。退換貨不許給顧客甩臉子；每個樓層的衛生間增加專職保潔，必須沒有異味；二樓女裝區旁邊改建母嬰室；過道增加帶軟墊的休息椅；所有導購必須執行微笑服務。”
江朝陽轉過身。
“把這五個點做到極致。剩下的，讓顧客用腳來投票。”
三天後。
永汪百貨二樓總經理辦公室。
山本把一份市場調查報告扔在茶几上。他看著坐在對面的伊藤，臉上帶著嘲弄的笑意。
“利民百貨居然在商場裡建兒童託管所，還在搞無理由退貨？”山本端起咖啡杯，“江朝陽是不是腦子壞掉了。商場是用來賺錢的機器，他把黃金地段拿去擺免費茶水，這是在開福利院。”
伊藤拿著筆，欲言又止。
“山本先生。利民那邊的客流這幾天並沒有減少。而且據我觀察，他們員工的服務態度變得非常積極。”伊藤說出自己的顧慮。
山本冷哼一聲。
“服務換不來真金白銀的利潤。”山本把咖啡杯重重放下，“下達通知。我們本週全線上架三款進口高檔化妝品。不要管江朝陽那些窮酸的花招。抓住那些買得起進口貨的有錢人，才是百貨業的生存之道。”
同一時間，豐收路鼎盛商貿開業籌備會現場。
秦小娥坐在會議桌前，聽著底下人彙報利民百貨最近的動向。
“秦總，江朝陽沒搞降價促銷，反而在弄什麼員工委屈獎和顧客休息區。”底下的人笑著說，“他連奶茶都沒降價，茶嶼還賣那個死貴的價格。”
秦小娥把手裡的紅殼鋼筆拍在桌上。
“他這是在窮講究。”秦小娥看著門外的招牌，“做生意就是拼誰的貨便宜。老百姓兜裡就那幾個錢，誰會在乎你有沒有休息椅？”
她站起身，看著幾個南方合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