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娥走到桌前，雙手撐著桌面。
“那就別拿正規貨。”秦小娥看著合夥人，“你在沿海那邊有路子。那些走私過來的低配電子產品、翻新家電、洋垃圾組裝電腦。它們的成本只有正規貨的四分之一。你去把這些貨全部拉過來。”
合夥人遲疑了一下。“那些貨沒有質保，全是三無產品。一旦爆雷，工商那邊會有麻煩。”
“只要價格夠低，新京市的老百姓會搶著買。他們只看便宜不便宜，誰懂什麼質保。”秦小娥制定策略，“等貨到了，打出半價開業的旗號。我要在價格上把那個還沒裝修完的利民電子城直接碾死。”
秦小娥拉開抽屜，拿出一份名單。
“還有。人民商場周邊，以及東河市場那邊，有很多做電器批發的老商戶。江朝陽搞招商，肯定要收這些人進場。”秦小娥把名單扔過去，“去把他們全挖過來。告訴他們，來鼎盛電器城，免租半年。我要讓利民電子城變成一個沒有商戶入駐的空殼。”
兩天後。利民百貨二樓辦公室。
劉大牛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三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這三個人都是新京市做電器拼裝和二手機倒賣的老闆。
三個老闆走進辦公室，直接拉開椅子坐下。
“江老闆。”領頭的胖商戶翹起二郎腿，“聽說你包下了人民商場，打算讓我們這些老面孔進駐？”
江朝陽看著手裡的招商名冊。這三個人的名字都在上面劃了紅線。他們賣的貨，大部分是翻新件。
“利民電子城的招商標準，只接收有廠家正規授權、能夠提供三包憑證的商戶。”江朝陽放下名冊，看著他們。
胖商戶嗤笑一聲。
“江老闆，你沒做過電器，不懂行規。”胖商戶靠在椅背上，“賣正規行貨能賺幾個錢？大家都是靠竄貨和翻新件走量。你搞那麼高的門檻，還要收場地費。誰去你那裡幹？”
另外一個瘦商戶接話。
“對面鼎盛商貿的秦老闆發話了。只要我們帶著客戶資源過去，免租半年。貨源隨便我們怎麼弄。江老闆，我們今天來，是正式通知你。新京市的電器老商戶，你一個也別想招到。”
三個老闆看著江朝陽，等著他發脾氣，或者開口降價挽留。
江朝陽站起身。他走到辦公桌外，整理了一下袖口。清理掉這批賣假貨的毒瘤，才能給真正的品牌正品騰出位置。秦小娥主動把這些雷全收過去，江朝陽樂見其成。
他走到門邊，拉開辦公室的門。
“門在那邊。”江朝陽看著三個老闆，“祝各位在鼎盛商貿，生意興隆。”
2001年春。南城豐收路。
一棟大樓外牆粉刷完畢。施工腳手架已經拆除。排線、消防重新走了一遍。樓頂立著四個大字：利民電子城。
開業這天，整條街被人堵住了。交警在路口拉了警戒線，指揮非機動車繞行。
江朝陽站在二樓辦公室往下看。他這回沒走百貨大樓的自營路子。商場內九成櫃檯全租出去了。
一樓劃給手機、小家電、通訊裝置。二樓劃給電腦、印表機、大件家電。三樓是二手交易和維修區。四樓做了小型美食城，茶嶼和幾家地方特色小吃入駐。
劉大牛推門走進來。他手裡拿著厚厚一本花名冊。“江哥，入駐率過八成了。外地渠道商多，不少是拿了正規品牌授權的小老闆。”
陳曉慧跟在後面。她把賬本攤在桌上。“一件貨沒賣，光是保證金、攤位費、物業費，加上統一收銀押金，賬上已經趴著一筆鉅款。前期搞消防和樓層改造的工程款全平了。”
江朝陽轉過身。他做電子城，要搭一個平臺，而不是自己下場去肉搏。進貨需要壓資金，電子產品跌價按天算。把風險轉嫁給商戶，自己透過服務抽水，這是最穩的現金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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