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邊眼鏡合夥人拿起簡報看了一眼。“江朝陽把風險轉嫁出去了。商戶花錢進貨,商戶賣貨。他只收租金和手續費。錢提前落袋為安。我們的資金全壓在電器倉庫裡。翻新機、低配電腦,一旦賣不動,這批貨就變成死賬。”
秦小娥拉開椅子坐下。“他收租能賺幾個錢?這是慢錢。我賣貨,賺的是快錢。差價全吃。過幾天我們打半價開業,顧客只認便宜,自然知道往哪走。”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冷的。
次日。利民電子城。
一樓大廳依舊擁擠。顧客不再只是圍觀,真金白銀的交易開始頻繁發生。
趙海濤站在通道中間。他帶著通訊團隊,手裡拿著一沓A4紙,上面印著機型人群標籤。他把標籤分發給每個櫃檯的主管。
“8250推薦給年輕職工。8310賣給跑業務的。V66找時髦女顧客推。388c對準那些穿西裝、夾皮包的。”趙海濤交代規矩。
江朝陽坐在不遠處的顧客休息區。他盯著手機展臺。賣電子產品不能死背引數。普通人聽不懂幾兆赫茲和待機毫安。必須講場景。他要求導購告訴顧客,這塊塑膠和金屬能給他們帶來什麼。手機要從奢侈品變成生活和生意的工具。
一個穿著舊夾克的男人在展臺前轉悠。他腰裡彆著傳呼機,手裡攥著一串車鑰匙。
“我想看個小靈通。”男人對導購說。他有個計程車隊。
導購看了一眼男人的車鑰匙。“老闆,小靈通出了四環就沒訊號。您車隊在外面跑,跨區接單,客戶電話打不進來,一單得少賺十幾塊。您看看這個。”
導購拿出諾基亞8310。“訊號強。去外地進配件也不掉線。您算算賬,少漏接幾個包車單,這手機錢兩個月就賺回來了,剩下的全是淨利潤。”
男人拿起手機,按了幾下鍵盤。他從兜裡掏出一卷百元大鈔,點出兩臺的錢。“開票。”
另一邊。三星SGH-A288櫃檯。
三個女老闆結伴走過來。她們手裡提著帶拉鍊的大皮包。
導購小劉把白色的機器放在絨布上。“這機子體積小,包裡不佔地方。飯桌上談生意,往桌子上一放。客戶一看這排面,就知道您有實力,辦事靠譜。”
三個女人互相對視。其中一個拉開皮包拉鍊。“給我拿一臺。”另外兩個跟著掏錢。“我也拿一臺。”
一個上午,三星專櫃出去了三臺高價機。
二樓財務室。陳曉慧把剛彙總的收銀條碼拉出來。列印紙拖在地上。
“江總。單臺手機利潤不歸我們,但透過統一收銀扣掉的攤位抽成、管理費、開號服務費,數額很大。”陳曉慧算著賬,“這還不算一樓配件櫃檯的手機套、電池和售後延保服務。”
江朝陽站起來,走到飲水機前接水。“這叫生態。我們不靠某一臺機器賺錢。一臺手機賣出去,後續的充電器、保護套、維修、話費充值,全部在我們的網裡迴圈。三年後換新機,舊手機去三樓回收,我們還能抽一道評估費。這是一整條利潤鏈。”
這是全生命週期收割。不貪單機暴利,拿細水長流的管道費。
對面。鼎盛電器城。
二樓大廳堆滿了紙箱子。員工正在往貨架上擺翻新彩電和廉價小家電。
秦小娥走到家電區。她看著冷清的過道。“手機太貴,一般老百姓消費不起。我們就賣這些便宜貨。”
主管跟在後麵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