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遠站起來。
中年人指著托盤裡的32盤。“這種型號，你們庫房裡還有多少？”
顧明遠看了一下後方的櫃子。“還有一百二十個。”
“我全要了。”中年人拿出支票本，“開發票。抬頭寫省設計院。”
旁邊幾個正在看電腦配件的顧客轉過頭。一百二十個，按499的單價算，這是六萬塊錢的單子。
顧明遠拿出計算器算總價。“全要？數量不小。”
中年人把支票本攤開。“院裡昨天開了會。我們畫的CAD施工圖紙越來越大，一張軟盤根本裝不下。用光碟燒錄又太慢，還容易刻廢。總工下令，所有畫圖的工程師，全部淘汰軟碟機，統一配發這種大容量儲存器。”
顧明遠開始開票。
中年人看著顧明遠蓋章，補充了一句：“去省城電腦城問了，那邊貨不全，好幾家加起來湊不夠五十個。聽說你們這裡是廠家直供，我專程坐中巴車過來拿現貨的。”
顧明遠把發票和一百二十個優盤裝進一個紙箱裡，用膠帶封好。交接完成。
中年人抱著箱子下樓。
江朝陽站在二樓欄杆處，看著中年人走出大門。辦公裝置升級的浪潮已經擋不住了。對面鼎盛電器城現在進多少軟盤，以後就要倒貼多少垃圾清運費。
兩週後。利民百貨，頂層江朝陽私人辦公室。
門反鎖著。百葉窗拉了下來。
桌子上放著三份厚厚的檔案。江朝陽坐在辦公桌後。
對面坐著兩個人。一個是財務主管陳曉慧。一個是技術主管顧明遠。
陳曉慧很少來這間辦公室。這裡的氣氛比二樓的會議室要嚴肅得多。她帶了筆記本和兩支筆，坐直身體準備記錄。
江朝陽把第一份檔案推到陳曉慧面前。
“陳曉慧。從下個月起，你把利民百貨和茶嶼的日常財務對接工作交接出去。提拔一個副手接替你的位置。”江朝陽指著檔案上的標題。
陳曉慧低頭看標題：新公司註冊計劃書。
“我要成立一家新公司。名字暫定為‘蜜蜂金巢’。你去做這公司的總經理。你在這個位置上，不再管商場每天進多少貨，賣多少件衣服。你要做的是金融調配。”江朝陽交代。
陳曉慧愣了一下。她在利民百貨幹了這麼多年，一直管的是實體店的進出賬。金融調配這個詞太大。
江朝陽把第二份和第三份檔案推到顧明遠面前。
“顧明遠。絲路網目前的B2B企業撮合模式已經跑通。接下來，技術部門要開兩條新的研發線。”江朝陽敲了敲檔案。
“第一條線。代號‘小貨郎’。這是一個C2C網站。普通人只要有一臺電腦，連上網，就可以在這個網站上零成本註冊一個網店。他們可以把自己的舊書、衣服、新京市的特產，拍成照片掛在網頁上賣。”
“第二條線。代號‘金元寶’。”江朝陽看著顧明遠和陳曉慧，“這是配合‘小貨郎’的支付工具。買家不把錢直接打給賣家。買家把錢打到我們‘蜜蜂金巢’公司的公賬上。我們作為居間擔保方，告訴賣家錢到了，你可以發貨。買家收到貨確認沒問題，我們再把錢打給賣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