購物車裡的商品件數不斷增加。她們不在乎布料材質，只在乎商品名字前面掛著的那三個字——“同款”。
第二天清晨。新京市南郊的飛鴿速遞幹線排程中心。
老吳站在月臺上，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物流發貨單。三輛長途載重卡車正停在倉庫門口，工人們在用叉車卸貨。
紙箱堆成了山。
老吳走過去，拆開一個紙箱。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橙色的塑膠應援棒。再拆一箱，全印著韓文的寬版T恤。這是江朝陽一週前就安排在長三角的小廠下達的訂單。
“老吳，這單子怎麼排？”排程員跑過來。
“這批貨不進中轉倉。直接按區域拆分，裝短駁車，直接壓到各個社群的724便利店網點去。”老吳下達指令。“網購訂單一生成，直接從最近的便利店發貨。今天中午前，我要讓新京市一半的買家收到東西。”
上午十點。利民百貨三樓。
王姐站在“韓風潮流專區”的收銀臺後面。這裡已經變成了大型試衣間。
“這邊全是韓版外套，那邊是寬鬆款長褲。”導購員聲音沙啞，不停地在貨架間穿梭。
黃金展位上擺著那張巨大的粉絲見面會預告牌。來看牌子的學生，走的時候手裡都提著兩個以上的購物袋。王姐看著流水的入賬單，單日銷售額是平時一週的總和。
同一時間，茶嶼門店。
孫德福把新定做的一批瓦楞紙杯套搬進操作間。杯套上印著黑體字：“距離安七炫新京見面會還有12天”。
“點餐牌換了。”孫德福吩咐店員。
新掛上去的招牌上寫著：“粉絲打卡套餐：出示演唱會購票憑證或見面會預約簡訊，可購買神話應援特調/安七炫專屬奶香。限購兩杯。”
中午放學時間。茶嶼門店外的隊伍排到了街角。沒人抱怨特調奶茶的價格比平時貴了一塊錢。她們拿到杯子，看著杯套上的倒計時，三五成群地在門口拍照。
利民電子城。
江朝陽走在二樓的通道里。各個攤位前圍滿了年輕人。
他們不是來買電腦的。
“老闆，索尼的便攜CD機還有嗎？”一個高中男生在櫃檯前問。
“缺貨，只剩松下的了。帶十秒防震。”商戶拿出機子。
“錄音筆呢？能錄現場演唱會的那種。”另一個女孩問。
江朝陽看著這一幕。門票帶動了應援物，應援物帶動了服裝，服裝帶起了餐飲，最後這種情緒蔓延到了電子產品。這幾萬人正在用真金白銀，把江朝陽畫下的商業閉環填滿。
所有的資金流，最終全部匯聚到了“蜜蜂金巢”的備付金池裡。
深城。易去網總部。
三十層的全景玻璃窗前，周立文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美式咖啡，臉色鐵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