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邊眼鏡合夥人站在旁邊，翻看著手裡的銷售報表。“上午賣了三百多臺。兩千出頭的價格，年輕人很買賬。”
秦小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對面的動靜怎麼樣？”
“沒什麼動靜。江朝陽搞了個什麼諾基亞7650的展臺，標價五千八。還有個什麼十分鐘培訓課。”合夥人把報表放在桌上。
秦小娥哼了一聲。“五千八？他腦子進水了。咱們在南城做生意，南城都是些什麼人？全是以前國營廠下崗的、做小買賣的。五千八能買一輛好摩托車了。他江朝陽把手機當什麼賣？他根本不懂下沉市場。這批貨，他得全砸手裡。等他資金鍊斷了，那邊的電子城鋪面，咱們就能去收底了。”
合夥人沒有說話。他看著對面利民電子城大門上那張巨幅海報。上面“照相手機”四個字很大。
下午兩點。
南城建設路主幹道。
一輛運沙土的大卡車為了躲避橫穿馬路的腳踏車，猛打方向盤。卡車側翻，幾十噸沙土傾瀉而下，把兩輛轎車埋在下面。後面的公交車剎車不及，一頭撞在卡車尾部。
路面徹底堵死。喇叭聲響成一片。
老周正坐在那輛公交車的後排。
車廂裡亂作一團。
老周推開車窗，跳了下去。
他沒有拿相機。他順手摸出了口袋裡的諾基亞7650。
推開滑蓋。
老周踩著路邊的隔離欄，爬上一輛停在路中間的桑塔納車頂。
居高臨下。
他對著慘烈的車禍現場，連按了五次拍攝鍵。
不同角度。遠景，近景，卡車側翻的特寫。
老周蹲在車頂上，點開手機裡的郵件傳送介面。
輸入省報主編的私人郵箱。新增附件。
傳送。
進度條走完。傳送成功。
老周收起手機，跳下車頂，轉身去幫公交車司機疏散乘客。
此時，距離車禍發生僅僅過去了三分鐘。
其他報社的記者還沒接到群眾爆料。就算接到了，揹著沉重長焦鏡頭的攝影師，也會被堵在三公里外的外環路上。
省報編輯部。
主編坐在辦公桌前，正在看明天的頭版排版清樣。
電腦螢幕右下角彈出一個郵件提示。發件人是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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