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東河服裝批發市場。把那種方格子裙子、白襯衫、大號毛衣全包圓了。只要款式像，料子再差我也要。”秦小娥指著樓下空蕩蕩的櫃檯，“去庫房拿紅色廣告布。寫上‘全場低過利民三成，同款只要一百二’。”
合夥人有些猶豫：“東河市場那種便宜貨，做工很差，有些釦子都是用膠水粘的。能行嗎？”
“學生懂什麼做工？學生只認識錢。只要便宜八十塊，她們能把門檻踩斷。”秦小娥下令，“掛海報，放音樂。”
半小時後，鼎盛商貿門口的音響開始轟炸，大紅色的降價海報從二樓垂到一樓。
鼎盛商貿的降價大字報確實起到了作用。
一部分剛走到豐收路口的學生，被一百二十塊錢一套的價格吸引，轉身走進了鼎盛商貿的大門。
服裝區裡堆滿了從東河批發市場拉來的麻袋。導購把衣服掛上鐵架子。衣服散發著一股工業染料的刺鼻味道。
四個結伴的女中學生走進去，拿起一條格子裙。
“這裙子邊上全是線頭。”一個女生揪了一下，裙襬脫了一截線。
“去試試看，反正便宜。”另一個女生拿起一件白襯衫往試衣間走。
兩分鐘後，試衣間的門推開。那個女生穿著白襯衫和裙子走出來。
她朋友在一旁直接笑出聲：“你穿這身像個賣票的。”
這件白襯衫標著，但肩膀寬出一大塊，袖口短了一截，勒在手腕上。胸前的扣眼歪七扭八。最關鍵的是，衣服版型直上直下，穿在身上毫無美感，像套了個面口袋。
“太難看了。”女生脫下衣服扔給導購，“你們這衣服尺碼不對，我平時穿這件連S都不算。”
導購翻了個白眼：“一百二一套，你還想要什麼裁縫定做？就這做工。”
女生拉著朋友往外走：“不要了，走，去對面利民百貨買。”
這樣的情況在整個下午不斷發生。
衣服這個東西有個致命弱點，那就是穿在身上的效果一寸都騙不了人。差一寸，就是土和洋的區別。秦小娥進的劣質貨，雖然款式形似，但版型一塌糊塗。女學生想當的是女主角，不是穿麻袋的小丑。
對面的利民百貨三樓。
試衣鏡前貼著一張海報：“買錯七天可換，洗前不合身直接退。”導購拿著捲尺幫學生量肩寬。
客流在經過短暫的分流後，以更快的速度湧回利民百貨。到了晚上八點，利民百貨三樓的庫存清空了七成。王姐拿著報表跑進江朝陽辦公室要求緊急補貨。
與此同時，線上的戰爭也在發酵。
小貨郎新上線的“校園風穿搭頁”採用極簡程式碼，56K網速下兩秒就能刷開頁面。上面全是賣家用諾基亞7650拍的實穿圖。點進去，有一個體重身高匹配框，輸入數字，直接推薦尺碼。
那些原來賣襪子、賣五金件的小賣家，看到服裝板塊的流量暴漲，連夜清倉轉型。他們透過飛鴿速遞的聯絡網，對接上了長三角的服裝小廠。
晚上十一點，江朝陽坐在電腦前。顧明遠在旁邊報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