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陽把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推到周敏面前。這是顧明遠透過外網託人弄來的韓國S-樂公司的商務部前臺電話。
“打過去。”江朝陽指著座機。
周敏拿起聽筒，按下國際長途撥號鍵，然後輸入那一長串數字。
電話裡傳來幾聲冗長的嘟嘟聲。
那邊接通了。一個女聲傳出，語速極快。
周敏看了一眼江朝陽，對著話筒說出一串韓語。她手裡拿著筆，在紙上快速記下幾個音節。交談持續了三分鐘。
“掛了。”周敏放下聽筒。“對方是前臺。我說要找商務負責人談演出合作，她問我們是哪家公司，有沒有辦過跨國演唱會的資質。我報了利民百貨的名字，她說沒聽過，讓我發傳真過去，他們在做評估。”
這套流程走下來，沒個十天半個月見不到迴音。
江朝陽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檔案袋扔在桌上。“不用傳真。”
他轉頭看向顧明遠。“小貨郎後臺上線一個韓流預約專屬頁面。不要多餘的圖片。底色用白色。”
“設計什麼按鈕？”顧明遠開啟程式碼編輯器。
“放兩張大圖，一張安七炫，一張神話組合。底下設三個入口。”江朝陽敲著桌面。“第一個，粉絲見面會抽籤。第二個，演唱會門票預約。第三個，韓流正版周邊預售。”
顧明遠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這三個按鈕，沒有任何實質商品，但全是收割情緒的漏斗。
“沒有實物，預售怎麼定？”顧明遠問。
“要身份證號和手機號實名預約。不收定金。”江朝陽站起身。
他走出工作室，順著樓梯下到三樓。
三樓原先的韓風潮流專區，衣服賣得很雜。王姐正在指揮導購把幾箱新進的裙子掛上衣架。
“把最中間那塊場地清出來。”江朝陽走過去。“佔地一百平米。”
王姐停下動作。“江總，那塊地兒現在一天能走兩百件貨。清出來放什麼？”
“搭臺子。”江朝陽比劃了一下。“做個紅底白字的預約臺。寫上韓國偶像新京市首站粉絲見面會指定預約點。旁邊再搭個韓流周邊實物預售展示櫃。找幾個大音響，放他們的歌。”
王姐看著那塊黃金位置。不擺貨，擺個空臺子。這在傳統百貨零售裡是往外扔錢。
“江總，不擺衣服，人光看臺子，不買東西啊。”王姐提醒。
“你照做。”江朝陽看了一眼手錶。
當天下午，三樓中間的櫃檯全被搬空。木工進場，半天時間打出一個帶臺階的紅色預約臺。兩個一人高的立牌擺在臺子兩邊。
音響接上電。一種節奏極快的舞曲在三樓迴盪。
新京市一中和師專剛剛放學。幾個女學生按慣例逛進利民百貨三樓，想看新到的衣服。
剛上扶梯，她們就停住了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