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音開始迴圈播放一段節奏簡單到近乎弱智的電子合成樂。
“今年過節不收禮，收禮只收腦白金。”
聲音極大，吐字清晰，沒有任何多餘的廣告詞，也沒有講解任何科學配方。十五秒的時間裡，這兩句話被重複播報了三次。
緊接著，畫面毫無過渡地切成兩盒摞在一起的藍色紙盒。
“黃金搭檔，送長輩，送親友。”
三十秒的廣告播完，切入下一個洗髮水廣告。
秦小娥保持著陷在沙發裡的姿勢，一動不動。
客廳裡只剩下洗髮水廣告女主角洗頭的背景音。
秦小娥的手背上爆出青筋。
她是個純粹的商人，不用任何人講解，看完這三十秒，她徹底明白了江朝陽的底氣在哪裡。
她原本以為江朝陽要在櫃檯上花費巨大的人工成本去推銷一個新產品。她錯了。
這種鋪天蓋地的省臺廣告，這種不需要動腦子的口號轟炸，已經提前把所有消費者的腦子洗透了。江朝陽什麼都不用幹，他只需要把那個紅藍相間的紙盒擺在最顯眼的地方，標上一個昂貴的價格。
電視網路幫他做完了所有的市場教育。
這就是絕對的銷量機器。不需要售後，不需要質量驗證，它賣出去的那一刻，送禮的流程就已經完成了。
江朝陽用全款鎖死了全省的貨源。因為江朝陽手裡有幾千萬不用付利息的備付金。
秦小娥伸手去摸茶几上的遙控器。
她抓在手裡，塑膠外殼貼著掌心。極度的不甘順著血管往上爬。憑什麼江朝陽每次都能精準地踩在時代的需求上？服裝、手機、演唱會，現在連中秋節送個禮，他都能變出兩萬套花樣來卷錢。
她手裡的力道加大。
咔嚓。
黑色塑膠遙控器的外殼在手心裡裂開一道縫。後蓋脫落，兩節五號電池掉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滾進沙發底下的陰影裡。
秦小娥沒有去撿電池。
她坐直身體，看著電視機螢幕上跳動的彩色畫面。
鼎盛商貿的資金鍊繃到了極限。下個月的員工工資，大樓的物業費，全都要靠那場四大天王的演唱會門票來結清。
只要演唱會滿座，扣除江朝陽抽走的三百萬過路費，她手裡還能剩下七百萬的淨利潤。那將是她最後翻盤的籌碼。
絕不能出錯。不能出任何意外。
她把裂開的遙控器扔在茶几上，拿出手機，開始撥打港島經紀公司的電話，確認明天下午舞臺搭建進場的裝置清單。
深夜的新京市，風聲漸起。
下午一點。距離四大天王演唱會開場還有六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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