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剛接通，楊翠花在那頭幾乎是扯著嗓子在喊。
“江總，出事了。我們在湖南還有華中片區的三百八十多家茶嶼門店，門檻要被這幫小年輕踩斷了。”
江朝陽把手機拿遠了半寸。
聽筒裡灌進來的除了楊翠花破了音的嗓門，還有背景裡排山倒海的吵鬧聲，尖叫聲，收銀機小票印表機連續運作不帶停頓的滋滋聲。
“說資料。”江朝陽問。
“別提資料了。現在是凌晨一點半，長沙五一廣場總店，外頭排隊的人把馬路佔了半幅。交警全在現場維持秩序。店裡的收銀員手都掄抽筋了。”
楊翠花在電話那頭喘粗氣。
節目前期錄播的時候，茶嶼就和湖南衛視敲定了線下權益。
今天晚上海選首播，畫面裡不僅有贊助口播，江朝陽早在三天前就讓楊翠花在華中所有門店上線了“超女應援套餐”。
一份特調蜂蜜柚子茶，搭配兩根香脆炸雞，售價十八塊八。
多花兩塊錢，買這份套餐，店員直接往紙袋裡塞兩張實物刮刮卡，外加一幅限量版的選手高畫質海報。刮刮卡上有個十六位數的串碼，登進小貨郎後臺一輸，再換五張專屬網路投票券。
小年輕瘋狂了。
長沙解放西路的門店外面，一個穿著吊帶衫、耳朵上打著三個耳釘的女孩，一手抓著五瓶蜂蜜柚子茶，另一手抓著硬幣，正趴在茶飲店外面的塑膠圓桌上瘋狂刮獎。
桌角已經堆了十幾張厚厚的銀灰色碎屑。
“春春！我幫你刷二十票！”女孩一邊刮一邊叫。
旁邊兩個男生更離譜，直接提著蛇皮袋擠到收銀臺前。
“字首004號到012號的選手海報，全要。套餐給我們來五十份。茶水喝不完送給後面排隊的人，炸雞和卡片帶走。”
收銀的小姑娘低頭按計算器，手指頭髮麻。
單店過去一天賣五百杯撐死。今天從八點半電視裡插播了應援套餐的廣告開始，到現在不到六個小時，長沙核心商圈的五家店，單店流水全都破了四萬。
是過去十倍還不止。
楊翠花站在後廚門口，看著倉儲架子上的濃漿和奶精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空。
“江總，沒材料了。柚子醬和包材紙杯，連冷庫裡的半成品炸雞，最多還能撐明天上午四個小時。我已經給湖北、江西的幾家分倉打了電話，冷鏈車連夜上高速往回拉。”
“不夠。”江朝陽說。
“啊？”
“華中三省的總倉備貨，擋不住接下來的週末。週六週日有白天十二小時的復播。通知常州包裝廠，紙袋和刮刮卡的產線必須三班倒，不間斷。從長三角調冷鏈幹線，走飛鴿物流的特快通道，直接往長沙、武漢送。”
楊翠花在電話那邊只剩點頭的份。
她掛了電話，看了一眼後臺總表。就這兩個多小時，三百多間店的整體流水，把茶嶼創立以來的單日天花板，頂出了一個大窟窿。
線下瘋狂，但更多的小年輕不在湖南，也不在商圈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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