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鴿的廂式貨車直接把廠門堵住,衣服裝進防潮袋,貼上統一面單,一輛車直奔長三角分撥中心。
週三的下午,平城市最偏遠的青石鎮。
老劉的小賣部門口,掛著的“飛鴿驛站”綠牌子讓秋風吹得直響。
鎮中學的幾個女學生一放學,連書包都沒放下,直接往小賣部櫃檯前扎。
“劉大爺,快點!我的包裹到了沒有?”
老劉拿個紅外線掃碼槍,慢悠悠地看了一眼架子,抽出了一個紙板箱。
“叫什麼催。昨天剛下單,今天下午車就送鎮上來了。喏,你的那個什麼燈,還有那件破洞黑衣服。”
女同學尖叫一聲,當場把包裝拆了。裡面除了衣服,還有一根長三角塑膠廠三天出五萬個的簡易熒光燈管。
旁邊兩個同學看得兩眼放光。
在這沒影院、沒大商圈的北方偏遠鎮子,看個湖南衛視已經是最大的樂子,現在能拿到手裡活生生的明星周邊,這種體驗足夠讓十幾歲的人記一輩子。
老劉笑著看她們掃碼把餘款付了,自己抽屜裡的代收賬本上,又進賬兩毛五。
平臺預售引流。
金元寶全程擔保並收割資金。
茶嶼門店榨乾核心商圈的線下客流。
飛鴿速遞跟驛站,把觸手延伸到了任何一條村道的死角。
利民系這四塊拼圖,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根本沒有給競爭對手留任何塞進針尖的空隙。
江朝陽的辦公室裡,劉大牛端著個大搪瓷茶缸,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他看著財務陳曉慧剛剛遞過來的日報。
那是金元寶後臺備付金池的即時變動圖。
“這……這每天沉澱進來的錢……”劉大牛說話有點結巴,他手底下那幾千畝南郊荒地的土方費,還沒這上面一個禮拜漲得快。
因為所有人都在買茶嶼,都要交定金,都要在平臺上給自己喜歡的選手衝刺投票。
想讓投票券生效,錢必須先充進金元寶。
很多人充了一百,用不完的八十就那麼靜靜地躺在這個賬戶裡。等過了幾天,又順手在小貨郎買了件衣服。
每天,這種沒提現、也還沒全部結算給賣家的備付資金流,以三千萬到四千萬的淨增長額度,在這個閉環裡往上翻滾。
這就是江朝陽去長沙前說的“活錢”。
比從銀行借、比自己去外面招商要穩定快得多的真金白銀。
劉大牛這回算看懂了,自己在這個男人手裡,乾的最重的活全在泥土裡,而這泥土上面,人家已經建了一座自己每天會印鈔的連環城。
“讓工地上的工程車再加二十輛。”江朝陽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的鋼筆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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