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陽要的就是這種把社會注意力拉滿的時候。
週三上午，小貨郎的網站首頁，以及所有已經綁定了金元寶的手機使用者，在開啟消費頁面的時候，發現最上面的彈窗發生了一點微小的改動。
不再是傳統的買貨或者純打卡抽券。
多了一個名字極其實在、一點不沾洋味的新模組。
叫“金蛋下崽”。
點選進去，頁面做得乾淨利落，大白話。
第一行：把您金元寶餘額裡的閒錢存進這個池子，不買東西也能賺利息。每存一百塊，每天給您多算三分錢。活期，你要買貨或者提現到銀行卡，隨時可以抽走，一秒不扣你。
第二行，用加粗的大紅標紅了：
凡是在總決賽這周，在“金蛋池”裡存滿三百塊的人，每一天登入小貨郎，能額外多領五張“決賽翻倍投票卡”。
五張翻倍卡，一投就是十票。
長沙紅星大市場附近的一家大型網咖裡。
坐在七十二號機器上的王曉亮，手底下滑鼠點選得噼裡啪啦響。
他是中南大學的學生，每個月家裡給八百生活費。
“曉亮，你給春春買了幾盒應援卡了？這週五就要出總決賽三甲了，隔壁師範的在貼吧發了誓，要把第二名頂上來！”旁邊一臺機器的小夥伴衝他吼。
“買個屁的卡！我生活費吃食堂只剩四百了！”
王曉亮罵了一聲，但他滑鼠手腳很麻利。直接開啟建設銀行的網銀頁面，把卡里剩下的三百五十塊，一口氣全轉進了金元寶。
然後再點了幾下，錢進了“金蛋下崽”的池子裡。
“看到沒？”
王曉亮用手指了指螢幕角上。
那邊即時跳出一條紅色提示：恭喜您，存入成功，明日可得利息1角1分。同時發放決賽翻倍卡五張。
“這錢還是我的，隨時能拿出去買泡麵，還能白嫖點幾毛錢的利息，最主要是能把投票拉滿。你們那幫買特調柚子茶買到喝到吐的，全是腦子進水的冤大頭。”
這一套設計，直擊所有人最隱蔽的心理：不花錢，還能佔到利息的便宜，並且把追星的熱情情緒直接兌現成選票。
小貨郎的伺服器沒有掛，因為顧明遠早在前兩週就拿著大筆預算把通道全擴建完了。
真正被這波狂潮砸斷的，是銀行側面的網銀充值通道。
兩天時間。
從週三到週四晚上十一點。
中國各大主要商業銀行，包括工商、建設、農業這幾家的介面監測室裡，值班的主任看著從各個個人網銀頁面瘋狂往同一個商戶程式碼（金元寶第三方支付）流入的資金曲線，面色越來越複雜。
不是幾百幾十的小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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