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陽看著螢幕上亮起的開機畫面。他想起上一世，這款手機上市的時候。那時他在南城守著一家十幾平米的小超市。為了見一個供貨商的區域經理，他連夜去手機店門口排隊，刷爆了信用卡，買了一臺V3。只為了在談判的時候，能把它擺在桌子上，證明自己的現金流沒問題。
他把手裡的V3合上。金屬閉合的悶響把他的思緒拉回現實。
現在的他，掌控著利民百貨、電子城、樂飲達飲料廠、集味恆遠、兩大電商電商平臺和飛鴿速遞的整張網路。他不再需要用一臺手機來證明自己的實力。
早上八點，利民電子城還沒開門。
玻璃轉門外排起了兩列長隊。左邊一列多是穿著皮夾克、夾著手包的中年老闆，還有幾個踩著高跟鞋的女人。右邊一列則是一群揹著書包的學生和穿著工裝的年輕人。
八點半，卷閘門拉起。
一樓大廳沒有像以往那樣擺滿密密麻麻的玻璃櫃臺。正中間的一塊場地被清空，只搭了四節黑色的中島臺。檯面上鋪著沒有一絲褶皺的黑色絨布，天花板上的冷白光射燈筆直地打下來。
幾臺銀色的手機平躺在絨布上。
沒有冗長的配置引數表，沒有大字報一樣的打折標語。展臺上方只懸掛著一條橫幅，白底黑字：合上鋒芒，開啟身份。
一個老闆模樣的人擠到臺前。他拿起那臺手機，大拇指頂在側邊輕輕一推。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翻蓋彈開。薄，薄得不講道理。這臺機器摺疊起來的厚度，還不到市面上那些厚重塑膠翻蓋機的一半。鐳射鵰刻的金屬鍵盤在冷光下泛著藍光。
“這臺機器多少錢？”老闆把手機合上，又開啟，動作重複了兩遍。
“八千五。”導購站在一旁，沒有多餘的推銷話術。
“能送多少話費？便宜點，我拿兩臺。”老闆掏出錢包。
導購拿出一張印著燙金字型的硬質卡片：“價格一分不降。買這臺機器，送利民地下車庫一年專屬預留車位，再送對面茶嶼免排隊VIP通道。”
老闆把剛要出口的討價還價嚥了回去。他看著那張寫著“專屬車位”的卡片，直接從皮包裡點出一沓百元大鈔，拍在桌上。
這臺代號V3的手機在兩個小時內，首批五百臺存貨被一掃而空。有些拿不到現貨的人在收銀臺前吵嚷，導購只指著旁邊的電腦螢幕，要求他們登入小貨郎後臺，繫結金元寶賬戶，驗資五千元才能拿一個排隊號。
這幫老闆不但沒有走，反而拿出身份證，讓店員幫忙註冊賬號驗資。
正品斷貨，電子城裡的老商戶看到了利潤。下午開始，有人偷偷從南方渠道倒騰進一批加價的水貨，擺在自己的櫃檯上賣九千塊，照樣有人掏錢。
劉大牛帶著保安去查，把這事報給了江朝陽。
江朝陽沒有下令砸商戶的飯碗。他叫來樓層經理，定下一條死規矩：“水貨不攔，隨便他們加價。但統一收銀臺出票據的時候，必須在小票上打上‘非官方渠道貨’幾個大字。每一臺機器的串碼要實名登記，後續出了黑屏宕機的問題，商戶自己負責售後，敢扯皮直接清退。”
一街之隔，鼎盛商貿大樓。
秦小娥站在一樓堆滿保健品口服液的展區旁。進店的客流量這幾天明顯在漲，但大部分都是排隊領免費雞蛋的老頭老太。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走進來，在櫃檯前掃了一眼：“有刀鋒機嗎？”
營業員沒聽懂：“啥刀鋒機？咱們這有新上的彩屏直板機，便宜，兩千出頭。”
男人轉身就走，步子跨得很大，直接進了對面的利民電子城。
秦小娥盯著男人的背影，臉色發青。她轉頭走進財務室，拿起桌上的座機打給南方的渠道商。
“V3的貨，給我調兩百臺過來。”秦小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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