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民那邊僱了一批人，說要幫老百姓買菜送飯。”趙經理嗤笑一聲，“一單收三塊錢、五塊錢的跑腿費。現在去飯店談合作，飯店老闆都把他們當騙子趕出來了。”
秦小娥聽完，把手裡的賬單拍在桌上，覺得荒謬至極。
“江朝陽放著利潤這麼高的保健品不做，去賺那一單幾塊錢的苦力錢？他腦子進水了吧。”秦小娥看著門外排隊買口服液的老人，“三塊錢的跑腿費，夠買幾輛電動車的？純粹是脫褲子放屁。”
她拉開抽屜，把一本匯款單扔給趙經理：“不要管他發什麼瘋。把賬上剛回籠的一百二十萬全打給南方廠家。下週在四樓再開一個‘全家健康體驗區’，把新來的那批高價磁療床墊鋪進去。”
在利民百貨的二樓，江朝陽聽完業務員的彙報，沒有發火。
飯店老闆的顧慮是常識。沒有人願意把自己的飯菜質量交到一個不認識的騎手手裡。要打破這個壁壘，講網際網路思維沒有用，得講真金白銀。
江朝陽在一張白紙上寫下四個字：三免一賠。
他把這張紙交給地推主管。
“免入駐費，免訂單抽成，免打包機器押金。”江朝陽解釋這幾個字的含義，“三十天內，只要是我們騎手的原因導致送餐超時、飯菜變冷、或者途中灑漏。平臺全額墊付賠償客人，不扣飯店一分錢。”
主管拿著這張紙，帶著業務員再次走進南城最大的三家飯店。
免除一切成本，風險由平臺兜底，這讓飯店老闆無法拒絕。第二天下午，南城十幾家銷量最大的餐飲店簽下了入駐協議。
技術部的燈連著亮了五個通宵，同城訂單的測試模組被強行塞進了小貨郎的底層程式碼裡。人事部在南城租下了一個兩百平米的廢棄車間，一百八十輛嶄新的電動車停在空地上。後座上綁著分割槽的週轉箱和厚實的保溫箱。
三十天倒計時的鐘表被掛在牆上。新京市的街道上，即將出現一批穿著反光馬甲，箱子裡裝滿熱湯熱飯和米麵糧油的騎手。
南城豐收路盡頭的廢棄車間，連夜拉起了三排防雨棚。空地上停著一百八十輛統一規格的深綠色電動車。車尾的載貨架按照業務線做了硬性區分。
一百輛車的後座綁著灰色週轉箱，內部用擋板分成三個獨立空間。八十輛車的後座固定著黑色高密度保溫箱。
早上七點，一百八十名新招募的騎手穿著反光馬甲，按佇列站在車間空地上。
江朝陽從臨時搭建的排程臺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喇叭。
“底薪、提成和保險，人事部已經講過了。”江朝陽沒拿講稿，直接切入正題，“我只強調一條底線。”
他指著左邊灰箱子的隊伍，又指了指右邊黑箱子的隊伍。
“跑腿的箱子裝日用品和檔案。外賣的箱子裝熱飯熱菜。遇到爆單，誰要是為了多跑一單，把外賣塞進跑腿的箱子，或者把生鮮塞進外賣的保溫箱。被抽查到一次，不管你當月跑了多少單，提成全扣，人當場清退。”
人群裡有幾個騎手交頭接耳。有人舉手提問：“江總，要是正好順路呢？就隔著兩條街，盒子也包得嚴實。”
“沒有順路這個說法。”江朝陽舉起喇叭，“規矩定下來，就是用來堵住你們順路的僥倖心理。你們送的是服務，不是單純把東西搬過去。誰破壞了衛生和安全標準，誰就是在砸所有人的飯碗。”
講話結束，騎手開始檢查車輛電瓶。
劉大牛拿著計算器走過來，手指在按鍵上敲打：“江總，一百八十個人的底薪加上車輛損耗，今天只要跑不到兩百單，我們就要倒貼一萬塊錢。”
“前期搭網路，算單日盈虧沒有意義。”江朝陽看著騎手騎車駛出車間，“只要使用者習慣養成，這套同城配送網會變成新京市的毛細血管。”
同一時間，利民百貨二樓資訊科技工作室。
顧明遠坐在電腦前，螢幕上執行著一個篩查程式。資料庫從過去兩年小貨郎的歷史訂單裡，提取了三千個高頻使用關鍵字的賬號。這些關鍵字包括“送上樓”、“腿腳不便”、“放門口”、“殘疾證”。
“系統準備就緒。”顧明遠敲擊回車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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