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紅燈、逆行、私自混裝貨物，發現一次罰款五百，發現兩次直接開除。連續三十天零事故的，優先轉正式員工，上社保。”
下午兩點，廢棄車間外的空地上劃出了實操測試區。
求職者排起長隊。
四十多歲的老馬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工裝，站在隊伍中段。他是原機械廠的下崗工人，手背上全是機油洗不掉的印子。
輪到老馬測試。
考官遞給他一部小靈通，要求他在兩分鐘內完成接單、確認地址和傳送到達簡訊的操作。
老馬手指粗大，小靈通的按鍵太小，他按錯好幾次。
螢幕上跳出亂碼。
兩分鐘到了，老馬還沒把地址發出去。
後面排隊的年輕人開始催促：“大叔，你這手速不行啊，幹咱們這行講究眼疾手快，你連簡訊都不會發，快回家帶孫子吧。”
考官也搖搖頭，準備在表格上打叉。
老馬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沒走，走到測試用的電動車旁。
江朝陽站在二樓走廊上往下看。
老馬把模擬配送的方形箱子搬上車後座。他沒用考官提供的普通綁繩，而是從自己兜裡掏出兩根帶鬆緊的拉力帶。打了個機械廠常用的死結，用力拽了拽，箱子紋絲不動。
上車前，老馬雙手捏住兩個剎車把，用力往前推車，確認剎車片咬合緊密。
出發前，老馬從上衣口袋掏出一箇舊筆記本和半截鉛筆，把考官剛才唸的地址端端正正抄在紙上，貼在儀表盤旁邊。
一套動作做完，老馬騎著車穩穩當當繞過路障，過彎減速，直線不晃。
江朝陽走下樓。
考官正要把老馬的表格抽走，江朝陽伸手按住表格。
“他分到跑腿鴿。”江朝陽在表格上籤了字，“編號088。”
考官愣了一下：“江總，他手機操作不過關，容易耽誤事。”
江朝陽看著老馬推車回來的背影。
“送檔案、買菜、送藥，不需要他一路狂飆。”江朝陽對著考官說，“他綁貨打死結，查剎車保命，記地址用紙筆防錯。這種人不會闖紅燈，也不會把別人的東西弄丟。讓他專門跑醫院、藥店和老舊小區。”
老馬拿到印著088編號的灰馬甲，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才接過去。
兩天後，老馬開始獨立接單。
早晨八點半，老馬的小靈通響了。是一單加急跑腿。
使用者備註：我媽在紡織廠老小區，哮喘發作。藥在市第一醫院對面的康民藥房。急。
老馬跨上車，十五分鐘趕到康民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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