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有兩個。
“第一，十億美金，買你們利民體系，包括百貨、茶嶼、飛鴿速遞以及金元寶支付所有底層股權的百分之六十。”
“第二，我們要派入四個獨立董事，並且這二十幾億的沉澱資金，以及你們現在手裡壓著的所有使用者實名綁卡資料，必須全部遷移到我們在上海搭的國際資料中心機房裡去。”
陳曉慧站在旁邊，聽得後背一陣陣冒冷氣。
百分之六十。
換句話說，林嘉榮是直接帶了一筆看似極龐大的外資來，要一腳踹開他們這幫每天從早起熬到半夜、從一個發貨紙箱一毛五算起的創始團隊，把利民系徹底給變成他們的金蛋和現金抽水機。
顧明遠在走廊另外一頭都聽見了。
這會兒，正從機房門縫往這兒看，連手指都在門框上摳得死緊。
桌子上的檔案躺了三分鐘。
江朝陽連手都沒伸過去翻一下。
他順手從抽屜裡拿了一支紅底的英雄鋼筆，往沒蓋好的墨水瓶裡沾了沾，然後在旁邊一張空白便籤紙上隨手畫了兩筆。
“林先生。”江朝陽開口。
“你說完了？”
林嘉榮看著他這種毫無反應甚至堪稱冷漠的樣子，眼角抽了抽。
“江先生，可能你沒對美元的絕對數值有什麼現實認知。這是十億美元。按照現在的匯率，這是八十多個億的真金白銀。足以幫你把你南郊那些三千畝的死荒地全都買下並修滿還有多。”
“你做你的實體和物流，網際網路跟金融結算層面的這些風險、這些資料處理，不是你一個小城市的百貨大樓經理搞得明白的。”
“說完了就拿走。”
江朝陽用鋼筆帽把對面的檔案往回推了一寸。
桌沿和紙頁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
林嘉榮看著被原封不動推回來的檔案。他的眼角抽動了兩下，臉上的標準假笑徹底消失。他直起身，收起那副彬彬有禮的做派，目光盯著江朝陽。
“江先生。”林嘉榮雙手按在實木辦公桌上，身子前傾，“紅山手裡捏著十億美金。你如果不籤這份檔案，我們帶過來的資金會在北方重新走一遍你們走過的路。我們會投資你們的競爭對手，用補貼燒出一個新的‘大貨郎’，再砸出一個新的‘神鴿物流’。十億美元的現金儲備，可以直接把利民系活活燒死在資金鍊斷裂的門檻上。”
江朝陽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菸，咬在嘴裡。他按下打火機，點燃，抽了一口，吐出白煙。
“歡迎來屠龍。”江朝陽靠在椅背上，“你們這些在華爾街看財務報表、坐在恆溫辦公室裡吹空調的買辦，弄不懂中國這片泥土地裡的下沉市場。”
林嘉榮臉色漲紅。他把黑皮夾子從桌上收回來，夾在腋下。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律師和財務分析師揮了一下手。
“走。”林嘉榮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江先生，你很快就會見識到國際資本清場的手段。”
一行人下樓，坐進外面的奧迪A6，車輛駛出豐收路。
陳曉慧走上前，看著桌上那張畫了兩筆的便籤紙。她在腦子裡快速計算著十億美元摺合人民幣的具體數字，再對比利民系目前的備用資金池。
“江總，如果紅山真的去找易去網或者南方的快遞聯盟，給他們注資打價格戰，我們的利潤率會被嚴重壓縮。南郊那塊地的工程款馬上就要付二期，雙線作戰，公賬上的活錢撐不住三個月。”陳曉慧彙報著風險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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