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用錢砸人，我們就讓幹活的人見到真錢。”江朝陽看著劉大牛。“靠感情和考勤留不住人。要讓他們算一筆賬，離開利民能拿多少，留在利民上市後能分多少。”
江朝陽雙手撐在桌面上，定下規矩。
“從今天起，公司裡的員工，可以接觸獵頭，可以去談待遇，要跳槽，我批字放人。誰想走，不攔著。”
他話鋒轉折。“但有一條紅線，誰碰誰死。”
會議室裡的人聽著。
“客戶資料、支付通道的底層程式碼、物流排程的後臺許可權、供應鏈的底價清單。這些是利民的命門。誰走可以，誰要是拿公司的商業秘密去換自己的前途，法務部不用發警告信，直接報案。絕不私了，往死裡追究。”
陳曉慧在筆記本上記下這兩條。一手給錢，一手立規矩。
江朝陽坐回椅子上。“把持股計劃連夜做成細則。明天早上，下發到所有核心部門。”
第二天，利民系的內部通告下發。整個集團的員工看到了那份帶著具體量化指標的持股方案。那些接了獵頭電話的人，開始重新計算手裡籌碼的價值。去別人的公司拿死工資，還是留在這家即將上市的巨頭裡當股東，很多人心裡有了答案。
上海浦東新區。紅山資本辦公室。
林嘉榮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冰水。易去網的現任負責人坐在他對面，正在彙報接下來的動作。
前去利民系挖人的獵頭反饋不好。自從利民內部下發了那份量化的持股計劃後，原本幾個鬆口的主管全都拒接了電話。
林嘉榮把冰水放在桌上。“江朝陽倒是捨得分錢。既然內部挖不動，那就從外部做文章。易去網的海外上市申請，明天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遞交。”
負責人點頭。“材料已經備齊了。我們會主打國際化電商的故事。”
“造勢。”林嘉榮說。“花錢買版面。要把易去網包裝成國內第一家接軌全球的電商平臺。低價補貼、海外倉直郵、跨境購物，這些噱頭全部丟擲去。要給國內市場製造一個輿論，就是利民系在這個時間點卡在國內上市，是錯過了資本視窗，是江朝陽閉門造車。”
“三通快遞那邊也談妥了。”負責人補充。“他們明天會發公告，宣佈因為業務調整，退出南方部分省份的飛鴿驛站合作。”
林嘉榮要的不僅是退出。“光退出不夠。飛鴿速遞不是要打包上市嗎？資本市場最看重物流網路的穩定性。要讓投資人看到，飛鴿的末端網路根本管不住。”
第二天。易去網的高調通稿鋪滿各大商業入口網站。他們宣佈投入巨資開展跨境補貼，把利民系描繪成守舊的傳統企業。緊接著，三通聯盟單方面宣佈，終止在華南兩個省區與飛鴿驛站的包裹代收合作。
這只是明面上的動作。暗處的動作，在當晚十點爆發。
新京市，利民百貨二樓資訊科技機房。
值班技術員發現後臺資料出現異常跳動，立刻上報。半小時後，顧明遠和江朝陽趕到機房。劉大牛從機場直接折返，帶著一身怒氣衝進來。
顧明遠指著螢幕上的紅色預警點。“南方四個省，有大概三百多家飛鴿驛站的掃碼裝置在同一時間離線。然後又重新上線，但接入的閘道器地址被改了。”
“發生了什麼事？”江朝陽問。
“這些驛站的站長，今晚收到了一條系統偽裝的簡訊。簡訊聲稱總部進行年底系統升級，要求他們點選連結，下載一個新的收銀外掛，並重新繫結結算賬戶。”顧明遠敲擊鍵盤，調取那條簡訊的後臺程式碼。“這是一個偽裝得很好的木馬。只要安裝，站長收取的代收費用，還有之前交的押金，就會被強行轉移到另一個賬戶池裡。同時，驛站裡存放的取件使用者資料也會被打包發走。”
劉大牛急了。“這幫狗日的。搶生意搶不過，開始搞詐騙。老闆，我馬上給南方各大區打電話，直接把三通的介面全部斷掉。驛站關門整頓兩天，把裝置查清楚。”
“斷介面關門，你就中計了。”江朝陽看著螢幕。
劉大牛不解。
江朝陽指著那些紅點。“三百家驛站，加起來的押金和流水，頂多一兩百萬。林嘉榮花三億美金打仗都不眨眼，他缺這一兩百萬？他缺的是飛鴿的把柄。現在我們正在準備上市，只要你關門整頓，明天早上，各大媒體的頭條就是‘飛鴿物流網路失控，爆發大面積資金漏洞’。這會成為我們上市審計時洗不掉的汙點。投資人會認為我們的基層管理全是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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