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開始猜測，是不是江朝陽捨不得放權。
只有利民的高管知道。江朝陽用四家公司出去吸收了68億美元的彈藥，用於擴張和廝殺。而他把這個龐大帝國最硬的壓艙石、最能產出現金的實體地基，牢牢地鎖在了國內，攥在了自己手裡。
上海浦東新區。
林嘉榮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新聞螢幕上不斷跳動的四家公司的開盤價。他的臉色鐵青。
易去網的赴美上市路演進展極不順利。在紐約的推介會上，臺下的華爾街投資人對他們包裝的“國際化電商”反應冷淡。
林嘉榮手裡捏著一份路演反饋報告。報告上顯示，那些外國資本在提問環節，反覆丟擲同一個問題，把易去網的高管問得啞口無言。
投資人問的是：“你們宣稱要佔據龍國市場，但和剛剛在國內上市的利民系相比，你們真正的線下終端在哪裡？你們的物流承載力在哪裡？你們的獨立支付通道在哪裡？”
林嘉榮把報告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他清楚，用資金碾壓江朝陽的視窗期，徹底關閉了。現在，坐在幾百億資金池上的，是那個不按套路出牌的江朝陽。
外界財經報紙鋪天蓋地。新京市的各大交易大廳裡，螢幕上閃動著利民系四家公司的股價。紅山資本中國區總部，林嘉榮把桌上的路演報告掃進紙簍。他盯著電腦上的分析資料。四家公司獨立上市，各大投行的分析師斷定，利民集團內部必然產生業務壁壘，各家為了財報資料，會出現嚴重的內耗。
利民集團總部。
三號會議室門關著。江朝陽翻看著桌上的一份交叉戰略協議。
四家公司非核心業務介面共享，互相採購服務。
顧明遠、陳曉慧、劉大牛坐在對面。
核心資料、支付底層、排程演算法，這些東西全被鎖在集團母體的控制層裡。
“小貨郎升級的事情，上週已經完成了全網測試。”顧明遠彙報絲綢之路科技的進展。網站介面重構，後臺邏輯變更。小貨郎從一個只服務直營網店的零售前端，變成了“全國商品排程平臺”。
顧明遠用幻燈片演示流程。以前賣貨，是商家先備庫存，再放上網站。
“現在是逆向的。”顧明遠點開一個溫州皮鞋廠的後臺資料。“使用者在廣東下單。系統攢夠兩百單。這筆資料越過批發商，直接傳給離廣東最近的福建代工廠。工廠機器開動，按訂單數生產兩百雙鞋。包裝好之後，飛鴿速遞的貨車已經在廠門口等著了。”
貨車把兩百雙鞋拉進區域倉。按照地址分配到福建和廣東交界的飛鴿驛站。買家下班路過社群驛站，順手拿走鞋子。
“打掉了庫存。工廠只做加工，利潤提升。沒有庫存積壓，資金週轉率達到了極限。”顧明遠關掉幻燈片。
陳曉慧把蜜蜂金巢的報表推到中間。
“上市之後，金元寶的社會公信力很高。”陳曉慧彙報業務資料。“企業級結算賬戶、供應鏈賬期、直營網點收銀系統，上個月同時上線。傳統商場、連鎖餐飲品牌，甚至是那些傳統制造企業，主動來找我們裝金元寶系統。”
陳曉慧拿新京市一家連鎖火鍋店舉例。過去，這家火鍋店每天夜裡盤點現金，鎖進保險櫃。第二天老闆開車去銀行存錢。發工資要買紅包，進貨要點鈔票。
“現在，他們後廚和前廳全接了金元寶企業版。食客吃完掃碼，錢直接進對公賬戶。月底結清供應商貨款，點兩下滑鼠，資金透過閘道器流轉。員工工資，一鍵下發到幾百個員工的個人金元寶賬戶。”
整個供應鏈的資金流水，全在金元寶的備付金池子裡滾動。每一筆企業級劃轉，蜜蜂金巢按千分之六收手續費。
劉大牛拿出飛鴿速遞的幹線建設圖。地圖上畫滿了紅線和藍點。
“融來的錢，全投在運力上了。”劉大牛報出採購清單。“租下五架二手貨運飛機，跑核心城市群。在華東、華南建了八個省級區域分撥倉。簽下四條鐵路行包專線，填補貨車跑不到的長途盲區。”
全國十萬家驛站，後臺許可權重構。劉大牛把它們分為三級：普通代收點、縣域中心站、社群前置倉。
“縣城和鄉鎮的驛站負責收發集散。一二線城市的老破小社群，直接變成前置倉。小貨郎預測這片小區明天要買多少紙巾和洗衣液，今晚我們就把貨拉到社群前置倉囤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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