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發電機噪音短暫停頓了一秒,隨後是操場上人群發出的短促尖叫聲。
餘震。
江朝陽坐在床上沒動。他盯著帳篷頂部的主承重杆。幅度不大,不需要緊急撤離。
晃動持續了大約十幾秒,逐漸平息。
點滴瓶還在輕微晃動,地面恢復了穩定。
劉大牛雙腿岔開穩住重心。見餘震過去,他站起身,走到帳篷角落的一個白泡沫箱前。他掀開蓋子。裡面是鎮上統一分發的物資。
他拿出一桶康師傅紅燒牛肉麵。他雙手不方便,只能用兩隻手腕夾住泡麵桶,用牙齒咬開塑封膜。撕開調料包倒進去後,他走到外面的開水桶旁,接了半桶熱水,用塑膠叉子把蓋子紮緊。
三分鐘後,劉大牛端著泡麵回到床邊,遞給江朝陽。
“吃飽了才有力氣幫忙。”劉大牛說。
江朝陽伸手接過泡麵。
紙桶傳來燙手的溫度。他沒有推脫。醫療資源在災區是絕對的稀缺品,他躺在這裡掛吊瓶,佔用一張床位和一個護士的精力,對整體救援沒有任何益處。
他需要最快速度恢復基礎代謝。碳水和鹽分是最好的燃料。
江朝陽用右手拔出塑膠叉子,挑起麵條往嘴裡送。
水溫極高。他沒有吹氣降溫。三口把麵條嚼碎嚥下,然後端起紙桶,仰頭把帶著濃烈調料味的紅油麵湯喝得乾乾淨淨。
熱量順著食道進入胃部。因為失溫而僵硬的四肢開始重新回血。
江朝陽把空紙桶捏扁,隨手扔進床腳的垃圾袋裡。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手背上的醫用膠布,直接用力撕掉。
沒有叫護士。他拔出輸液針頭,用大拇指按住出血點。
點滴管裡的葡萄糖液體滴落在泥地上。
江朝陽掀開身上的軍綠色薄毯。他雙腳下地,踩進那雙放在床底、還帶著溼泥的舊軍靴裡。他沒有繫鞋帶,直接把兩根鞋帶胡亂塞進靴筒。
“去哪?”劉大牛看著他的動作。
“外邊躺著的人比我多。去幫忙!”江朝陽整理了一下身上半乾的衣服。衣服上全是黃泥巴結成的硬塊,一拍就往下掉土渣。
江朝陽走出醫療帳篷。劉大牛跟在後面。
平安鎮主街的景象撞進視線。兩邊鋪面全倒了。碎磚、瓦片、木樑堆在路中間。操場被劃為臨時安置點。四處支著塑膠布。災民坐在泥地裡,裹著溼透的棉被。沒人說話。眼睛直勾勾盯著空氣。
空氣裡有味道。醫用酒精、漂白粉,混著溼土和人血的腥氣。
江朝陽停住腳步。十年前他去過西南邊境的野戰醫院。氣味和現在一模一樣。當時他背出來的幾個兵,都沒救活。
一個穿紅馬甲的年輕人從街口跑過來。鞋跑掉了一隻。他踩著爛泥,衝著操場方向喊:“能動的帶上傢伙!鎮中學!教學樓又塌了!”
聲音嘶啞,扯破了音。
”?人個幾去“。帶繃開避,兜進手左把,頭回沒朝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