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漢子提著撬棍和千斤頂就要往裡衝。
“站住!”
江朝陽聲音不大,但壓住了周圍的吵鬧聲。
他走上前,左手按住劉大牛的肩膀。劉大牛回頭,想爭辯。
“睜大眼睛看清楚。”江朝陽指著那兩塊預製板,“板子下半截壓在承重牆上。上半截卡在一樓圈樑上。這兩塊板子是這棟樓的平衡點。你拿千斤頂一頂,圈樑受力改變,整棟樓往西倒。不光裡面的孩子,你們幾個,外加這半個操場的人,全得拍成肉泥。”
周圍安靜下來。
江朝陽的語速平緩,沒有起伏,像在唸說明書。
隊長轉頭打量他。光看這人一身爛泥和破掉的黑夾克,是個難民。但這話裡的門道,絕不是普通人能看出來的。
“你是幹啥的?”隊長問。
“送快遞的。”江朝陽沒多說。他鬆開劉大牛,踩過地上的磚塊,走到警戒線邊緣。
他沒有越線。距離廢墟還有十米。
他看著西側器材室的方向。三角空腔確實存在。地上散落著半截鐵皮水管、兩本翻開的字典、還有幾個被壓扁的籃球。
根據掉落物的位置,能推斷出空腔的內部走向。
女教師跪在地上,不哭了。她盯著江朝陽,像抓住救命稻草。“能救嗎?”
江朝陽沒理她。他從褲兜裡摸出劉大牛給他的半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沒點燃,咬在嘴裡。
他在計算。液壓鉗能剪斷二十毫米的鋼筋。內燃鋸能切開預製板。但現在這兩樣東西都丟在斷路上了。
徒手刨,進度太慢。
就在這時,廢墟里傳來聲音。
很輕。
叮。叮。叮。
停頓三秒。
叮。叮。
三長兩短。
聲音是透過金屬水管傳匯出來的。頻率固定,力道均勻。
人群裡有人喊:“裡頭有人敲管子!”
江朝陽把嘴裡的煙吐掉。他轉頭看向隊長。這絕對不是亂砸。這是標準的求救訊號。裡面的倖存者不僅活著,還有很強的意識和體力。
飛鴿騎手裡有個光頭漢子,搓著手,看著江朝陽。剛才江朝陽那幾句話,把他鎮住了。他是個老油條,見過大老闆,但沒見過這種在廢墟前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這心理素質,太穩了。
“江哥,咋整?”劉大牛低聲問。他下意識用了以前在部隊的稱呼,沒喊江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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