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聽完江朝陽的話，往後退了一步。他拿對講機開始呼叫指揮部，催促重型裝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天邊翻出一點魚肚白。溫度降得很低。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聽著那三長兩短的金屬敲擊聲。敲擊的間隔越來越長，聲音越來越弱。
江朝陽開始繞著廢墟邊緣走。他不看西側的器材室，而是順著教學樓後方，往東側斷裂的樓梯間方向走。
東側樓梯間塌得很徹底。混凝土塊堆成一座小山。幾根斷裂的主筋在半空張牙舞爪。
劉大牛跟在後面，手裡倒提著一根一米長的鋼撬棍。
江朝陽停在一處坍塌的牆角前。
“救命。”
聲音極細，比蚊子哼大不了多少，夾雜在風聲裡，如果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劉大牛耳朵一動，舉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靜。
六個飛鴿騎手屏住呼吸。
“救救我。”
這次聽清了。是從樓梯間外牆裂開的一道口子裡傳出來的。
江朝陽走過去。裂口不到半米寬。幾根拇指粗的螺紋鋼筋縱橫交錯，像個鐵籠子，把裂口封死了。
他拿出手電筒，按亮開關。強光穿過鋼筋縫隙，照進裡面。
手電筒的光柱切開廢墟深處的黑暗。
垃圾桶是鐵皮的，凹陷了一半，剛好撐起一個小小的三角空間。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蜷縮在垃圾桶和斷牆之間。額頭上的血跡已經乾透，結成暗紅色的血痂。他的右腿被半截灰白色的混凝土板死死壓住。
“叫什麼名字？”江朝陽問。
男孩嘴唇沒有血色，牙齒打顫，斷斷續續吐出兩個音節。
江朝陽轉頭。
警戒線外的女教師聽到聲音，往前跨了一大步，雙手扒住黃色的塑膠帶。
“是張浩。”女教師的聲音全啞了，“下午補課，我讓他去操場後頭倒垃圾。”
女教師看著廢墟裂縫。
地震來的時候，這孩子剛好走到樓梯間外牆的垃圾桶旁邊。第一波坍塌砸壞了主樓，垃圾桶和外牆構成的死角，替他擋住了最致命的重壓。
隊長拿著高音喇叭走過來。
“第一遍搜救沒人聽見聲音。”隊長往裡看。
江朝陽關掉手電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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