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牛點頭，轉身招手。
六個飛鴿騎手脫掉泥水浸透的外套，甩在地上，挽起袖子走過去。
“拿千斤頂，頂住右邊那堵偏牆。”江朝陽指著裂縫邊上一堵發歪的紅磚牆。
兩個騎手跑回摩托車旁，抽出車尾綁著的越野千斤頂。
江朝陽轉身看著隊長。
“讓人退後二十米。”江朝陽說，“警戒線往外拉。”
隊長拿著喇叭沒動。
江朝陽走近一步。
“這塊殘骸五噸左右。”江朝陽看著隊長的眼睛，“裡面那個孩子右腿壓在板子下，腿部已經沒知覺了。等天亮你的裝置進來，他撐不到截肢。”
隊長嚥了一口唾沫。這人身上有股壓不住的煞氣。外表是個難民，說話做事的邏輯，完全是職業軍隊裡的那一套。
隊長轉身，舉起高音喇叭開始趕人。
江朝陽走到女教師面前。
“喊他的名字。”江朝陽指著裂縫，“跟他說廢話。一直說。別讓他睡。”
女教師撲通一聲跪在泥地裡，把臉貼在裂縫最寬的地方，開始對著裡面喊。
廢墟前，除了搬磚頭的摩擦聲，只剩下女教師啞掉的嗓音。
劉大牛雙手都是血口子。粗糙的磚塊邊角把他的掌心磨出新傷。他沒有停，一趟一趟把礙事的磚塊抱出來，堆在三米外。
江朝陽站在外圍，目光盯著那塊壓住男孩腿的混凝土板。
兩個飛鴿騎手把千斤頂卡進右側的紅磚牆縫裡。他們扳動壓桿。
機括卡嗒作響。偏牆被頂住，不再往裡擠壓。
“下面要切開這根主筋。”江朝陽蹲下，指著橫在裂縫中間的一根二十毫米粗的螺紋鋼。
鋼筋連線著混凝土板和外面的圈樑。擋住了把人拖出來的通道。
劉大牛直起身，喘著粗氣走過來。
“江哥，沒鋸子。”劉大牛說。
他們帶來的內燃鋸丟在來的路上了。
江朝陽看著鋼筋，站起來走向隊長。
“去鎮上找切割機。五金店、修車鋪，只要有手持切割機的，全拿過來。”江朝陽說。
隊長招手叫來兩個民警，吩咐了幾句，兩人拔腿往鎮中心跑。
雨又開始下了。很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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