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無路可走。
江朝陽收回手電筒。光柱從前方的泥石堆上移開,掃向右側陡峭的山壁。
山壁上長滿灌木,雨水順著葉片往下流。光圈停在兩棵斷裂的松樹之間。那裡有一條不足半米寬的縫隙,黃土有些許凹陷,邊緣殘留著被砍斷的樹根。
“走右邊。”江朝陽轉頭。
黑臉司機順著燈光看過去,連連搖頭。
“這路走不通。”司機指著那條縫隙,“那是以前村裡人砍柴踩出來的羊腸道。平時走都要小心。現在雨水一泡,下面全空了。一腳踩下去,連人帶土直接滾進左邊江裡。”
兩個退伍兵走上前,用手電筒照了照那條路。
其中一個退伍兵蹲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扔過去。石頭砸在山道邊緣,一大塊帶著草皮的泥土直接滑落,掉進下方湍急的江水中,連個水花都沒看到。
“土太軟。”退伍兵站起來,看著江朝陽,“帶著急救箱和背囊走這上面,重量太大。爬到一半引發二次滑坡,全隊人都得折在裡面。”
戴眼鏡的中年醫生把懷裡的急救箱抱得更緊了。大學生也往後退了一步。
車隊的人站在雨裡。誰也沒說話。
江朝陽走到翻斗車旁。他把肩上的舊帆布包扔在引擎蓋上,拉開拉鍊。
他單腿踩在保險槓上,解開腳上皮鞋的鞋帶,把鞋脫下來,踢到一邊。然後從帆布包裡拿出一雙磨掉底紋的舊軍靴,套在腳上。
繫緊鞋帶,打死結。他把帆布包裡的兩件舊衣服扯出來,扔進車廂,只留下急救包和兩瓶水。
做完這些,江朝陽走到翻斗車後邊。他伸手去解固定防雨布的麻繩。
麻繩被雨水泡脹了,扣得很死。江朝陽用牙咬住繩頭,雙手用力一拽,解開一個結。他順著車廂邊緣,把十幾米長的麻繩全部抽了出來。
接著,他從車廂底部拖出一條用來綁貨的鐵鏈。
退伍兵看著他的動作:“大叔,你幹什麼?”
江朝陽沒接話。他把麻繩一段拴在鐵鏈的一頭,打了個豬蹄扣,試了試拉力。
“正面翻泥石流太慢,而且隨時有石頭砸下來。”江朝陽把鐵鏈繞在右臂上,“右邊山壁雖然窄,但上面有樹根可以借力。這條路能走。”
他拿著臨時做的繩索,轉身看著剩下的人。
“車停在這裡,作為一號物資點。”江朝陽直接分派任務,“把大宗的重貨,還有用不上的東西全部卸在車上。”
他指著醫生懷裡的箱子:“你只帶最關鍵的消炎藥、止血藥、紗布。其他什麼都別拿。”
又指著兩個大學生:“背囊裡的衣服扔了。只帶壓縮餅乾、瓶裝水和你們手裡的手電筒。”
黑臉司機愣了一下:“那後面的物資怎麼辦?”
江朝陽轉身看著漆黑的來路。
“等飛鴿的後續車隊和官方的工程機械把路挖通,大宗物資自然能送進去。現在我們的任務是搶時間。”江朝陽轉過頭,“司機,你留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