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臉司機指著自己的鼻子:“我留下?”
“對。”江朝陽把皮鞋踢到車底,“車燈開著,打雙閃。喇叭每隔半小時按三聲。給我們後續的隊伍提供定位訊號。不管誰來了,告訴他們,我們從右邊山道進去了。”
兩個退伍兵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個退伍兵往前走了一步:“大叔。你這安排倒是挺明白。但在山裡,這路你帶頭走?”
江朝陽沒理他。他走到山壁前。
手裡拿了一根嬰兒手臂粗的樹枝。他把樹枝用力插進身前的黃土裡,泥土很軟,樹枝進去了半尺。他拔出來,換了個位置,一腳踩上去。
泥水順著他的軍靴邊緣滲出來。江朝陽的身體重心壓在這一腳上。泥土沒塌。
他回過頭。
“兩個當過兵的,一個走中間,一個走最後面壓陣。”江朝陽把手裡的鐵鏈遞給中間那個退伍兵,“鐵鏈掛在樹根上,麻繩讓醫生和學生抓著。”
沒等其他人反應,江朝陽轉過身。
他雙手抓住上方一根暴露在外的松樹根,用力一扯,確認樹根還算結實。腳下軍靴蹬住一塊突出的石頭,身體向上爬了半米,徹底踩上了那條半山腰的羊腸小道。
下面的人看著他。
大學生嚥了一口唾沫。他湊到退伍兵旁邊,壓低聲音:“這大叔真是開小賣部的?我怎麼覺得他比你們還熟練?”
退伍兵盯著江朝陽在泥水裡的落腳點。
“小賣部老闆可不會打豬蹄扣。”退伍兵從江朝陽手裡接過鐵鏈,轉頭對大學生說,“跟上,抓緊繩子。掉下去沒人救得了你。”
醫生咬咬牙,把急救箱用帶子綁在腰上,抓著麻繩,跟在江朝陽後面爬了上去。
雨下得更大了。
江朝陽走在最前面。他貼著山壁。左邊就是十幾米高的斷崖,江水在下面咆哮。
他每走五六米,就停下來。用手扒開表層的爛泥,找下面的硬土層或者石頭。確認承重沒問題,他才回頭,用手電筒晃兩下,示意後面的人跟上。
山裡的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
隊伍行進得非常慢。半個小時,只走了不到兩百米。
“轟隆隆……”
地下再次傳來那種沉悶的震動。
江朝陽立刻蹲下,身體死死貼住山壁,雙手摳進泥土裡。“餘震。趴下,貼著崖壁,別亂動!”他沒有回頭,只是大聲喊道。
上方傳來“嘩啦啦”的聲音。碎石夾雜著泥土順著山坡滑落,砸在眾人的雨衣和安全帽上。
江朝陽感覺到身後的麻繩猛地繃緊了,勒得他腰部一陣劇痛。
“救命!”
麻繩那頭傳來大學生的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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