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陽身體往前傾。
“抓我腰帶。”江朝陽吐掉手電筒，對著後面的退伍兵說。
退伍兵立刻反應過來，鬆開樹根，雙手死死抱住江朝陽的腰，身體往後倒。
江朝陽右手發力，手臂上的肌肉塊塊凸起。他沒有用拖拽的動作，而是腰部用力，往上一提。
大學生慘叫了一聲。揹包帶勒進了他的肩膀。
半秒鐘後，大學生被硬生生提了上來，趴在泥水裡，大口喘氣。
那根麻繩“啪”的一聲斷了。
江朝陽鬆開揹包帶。他甩了甩痠痛的右臂，撿起地上的手電筒，在褲腿上擦了擦。
“還行嗎？”江朝陽看著大學生。
大學生連連點頭，說不出話來。
“包裡的水扔掉一半，減輕重量。”江朝陽轉過身，繼續往前走，“繼續。”
退伍兵看了看斷掉的繩子，又看了看江朝陽的背影。
“剛才那一下爆發力，沒個幾年負重訓練底子，胳膊直接脫臼了。”退伍兵對另一個同伴說。
這絕不是個賣零食的老頭。
隊伍繼續在山壁上艱難挪動。
又過了四十分鐘，隊伍終於翻過了泥石流封鎖的路段。
腳下的路開始變得平緩，是一段水泥路的殘骸。
江朝陽停下腳步，關掉手電筒。
前方不遠處，是一個村莊。
沒有想象中的慘叫聲，也沒有呼救聲。村莊安靜得出奇。
天色已經微微發亮，是一種灰濛濛的顏色。藉著微光，所有人看清了前面的景象。
隊伍裡沒有人出聲。大學生的腿軟了一下，靠在一塊石頭上。醫生摘下被泥水糊住的眼鏡，用袖子擦了擦，手在發抖。
半個村子不見了。
原本依山而建的紅磚房、土坯房，此刻變成了一地碎磚頭、斷木頭和爛瓦片。房屋全部歪斜，有的直接變成了一層平地。
粗大的電線杆倒在泥水裡，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垂落。
村口有一塊不算太大的水泥空地，以前應該是曬穀場。
現在，空地上搭著幾塊彩條布。彩條佈下面，密密麻麻地躺著人。
周圍站著一些村民。他們滿身都是灰白色的泥漿，甚至分不清男女老少。他們沒有哭，只是呆呆地看著遠處坍塌的山體，眼神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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