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救救我娃。衛生室塌了，沒藥了……小學那排平房也塌了。大夫，你快去看看。”婦女撲通一聲跪在泥水裡，抱著醫生的腿。
醫生趕緊去扶她：“大姐你起來，我帶了藥。傷員在哪？”
“都在那邊棚子底下。”婦女指著彩條布的方向，“流血的，斷腿的，還有幾個娃發高燒，燒得都不出聲了。”
江朝陽的目光越過人群，看向曬穀場。
地上鋪著草蓆，幾個人躺在上面一動不動。傷口只是用破布條隨便裹著，雨水一衝，地上的水都是淡紅色的。
再往村子裡看。有一棟兩層的磚木結構小樓，一樓已經完全垮了，二樓斜著壓下來。還有幾間老式的平房，屋頂全掀了。
江朝陽深吸了一口氣。他把雙手插進夾克口袋裡。他必須用這種方式，強行壓住自己想衝進去挖人的情緒。
他轉過身，看著隊伍裡的四個人。
“聽好。”江朝陽的聲音不大，但非常清晰，“從現在開始，所有人按我的規矩辦事。”
兩個退伍兵站直了身體。大學生拿著小本子。
“第一條鐵令。”江朝陽指著村子裡那些完全倒塌、變成一堆廢墟的大房子，“那種完全坍塌的、結構已經徹底破壞的房子，全部不許碰！”
大學生愣住了，抬起頭：“為什麼？裡面可能還有人啊！”
江朝陽看著他。
“我們只有五個人，沒有任何重型挖掘工具，連一把鐵鍬都沒有。你去挖那堆幾噸重的預製板和橫樑？一動就會引發二次坍塌。為了救一個不知道還活著沒有的人，把你們幾個全搭進去？”
江朝陽語速很快，沒有留一點情面。
“我們的資源極其有限。現在是跟時間搶命。”
他指著曬穀場和那些半倒塌的平房。
“先救能看見的！先救能聽見聲音的！先救我們伸手就能拉出來的！把效率提到最高。”江朝陽定下調子。
大學生張了張嘴，沒說話。他知道江朝陽說的是對的，但這在心理上很難接受。
江朝陽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隊伍拆散。”江朝陽開始指派。
“醫生。”他看著戴眼鏡的中年人，“你就在這塊曬穀場建立簡易救護點。把急救箱開啟，給高燒的孩子退燒，給外傷的止血。輕傷的別管，保重傷員的命。”
醫生點頭，揹著箱子往彩條布那邊跑。
“你。”江朝陽指著那個有小本子的大學生，“去空地上，找村長或者村裡能主事的人。把還活著的人名登記下來。把缺少的物資清單列出來。等後續通訊恢復，這東西就是命脈。”
大學生立刻轉身去了。
“你們兩個。”江朝陽看著退伍兵，“帶幾個年輕力壯的村民。去搜索那些頂棚還在、半倒塌的屋子。注意觀察承重牆，別硬挖。聽到聲音再動手。”
兩個退伍兵立正：“明白。”
江朝陽交代完，轉頭看向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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