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村民看了看坍塌的庫房,又看了看江朝陽的背影,咬咬牙跟了上去。
庫房前面的空地上堆著亂七八糟的雜物。一個生鏽的拖拉機車頭被砸扁了。
江朝陽站在那條半米寬的裂縫前。
牆體是老青磚砌的。上面的泥灰大面積脫落。一陣風吹過,牆皮還在往下掉粉末。屋頂的木橫樑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這房子就像一個隨時會閉合的捕鼠夾。
兩個村民站在距離庫房五六米的地方,不敢往前走。
“老闆,這不能進。”一個村民喊道,“剛才二牛就是在這兒被樑上的石頭砸折了腿。這牆一推就倒。”
江朝陽沒搭理他。他走到裂縫跟前。
他趴在地上,半個身子探進裂縫裡,把耳朵貼在冰冷的磚塊上。
雨水打在旁邊,很吵。
江朝陽閉上眼睛,屏住呼吸。
一秒。兩秒。三秒。
底下的泥土深處,傳來非常微弱的聲音。
“叩……叩……叩。”
有規律的敲擊聲。不是石頭滾落,是人拿東西砸牆的聲音。
江朝陽睜開眼,從地上爬起來。他回頭看著那兩個村民。
“下面有人。”江朝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而且不止一個。敲擊聲有節奏,說明人還有意識。這房子必須進。”
兩個村民對視了一眼,往後退了一步。
“我們不進去。”村民搖頭,“這房子馬上就塌了,進去就是送死。”
江朝陽看著他們。他沒有發火,也沒有講道理。在這種極度恐慌的情況下,講大道理沒有用。
他從褲兜裡掏出錢包,抽出所有的百元大鈔,大約有兩千多塊。他把錢塞進夾克的內兜裡。
“我不強求你們進。”江朝陽聲音平靜,“你們就在外面。找幾根長木頭,把這面裂開的牆給我頂住。看到上面的橫樑往下掉,你們就喊。”
他脫下夾克,扔在地上。裡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
“我自己進去。”
江朝陽側著身子,硬生生擠進了那條半米寬的裂縫。
裂縫裡面一片漆黑。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粉塵和發黴的糧食味道。
江朝陽開啟手電筒。
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掃過。庫房內部完全垮了。房頂的木樑砸在地上,把幾個裝糧食的鐵皮大桶壓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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