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主繩的另一頭重新綁在自己腰上。
“拉死。”他把繩子甩回給退伍兵。
江朝陽踩著爛泥,走到裂縫邊緣。他抬腳,踩上一塊凸出石壁的青石。
腳底發力。青石往下沉了兩公分,沒碎。
他伸手抓住巖壁縫隙裡暴露出來的一根老樹根,身體完全懸空,借力往對面蕩。
樹根上的倒刺和尖銳的碎石片劃過他的手掌。皮肉翻開。
雨水沖刷下來,鮮血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滴,直接掉進渾濁的深溝裡。
他穩穩落在深溝對面,雙腳扎進泥裡,拽緊手裡的麻繩,轉過身。
大學生的手電光正好打在江朝陽的腳上。
那雙磨掉底紋的舊軍靴,側面鞋幫上印著一串黑色的鋼印字母和數字。別人不懂,但這個在軍區大院長大、退伍家庭出身的大學生懂。
那是野戰部隊早期配發的高寒區作戰靴編號,只有一線作戰序列才會發。退伍必須上交,除非立過特等功申請留作紀念。
大學生看了看軍靴的鋼印,又看了看深溝對面那個只穿短袖、露出結實肌肉和舊疤痕的胳膊。
一個身價百億、動輒攪動幾十億資本的商界巨頭,穿著退役特種兵的軍靴,在前線懸崖上拿命探路。
大學生喉嚨發緊,沒敢出聲。
“把板子搭過來。”江朝陽在對面發號施令。
黑臉司機馬上把備用輪胎墊在溝底稍微平坦的地方,上面架上防雨布卷,用鐵鍬卡死。一條簡易的墊腳承重帶搭成。擔架繼續前移。
隊伍越過深溝,耗費了整整一個小時。
三十多名傷員的情況全部在惡化。雨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密。
江朝陽順著山勢往下探。他拿手電掃向路面下方兩米的斜坡。
那裡有一條廢棄的紅磚引水溝。上面蓋著厚厚的爛樹葉和枯枝,傾斜角不到三十度。
“把擔架放下來。”江朝陽停住腳步。
退伍兵走上前。
江朝陽指著下方的引水溝:“上面太滑,抬著走容易連人帶擔架一起摔。把防雨布墊在水溝底,把人放進去。繩子兩頭拴住門板,我們在上面放繩,下面的人接。”
眾人動手拆解擔架陣型。幾塊防水布平鋪在滿是青苔的紅磚水溝上。
第一個門板放進去。上面的人扯著繩子,下面慢慢順放。傷員穩穩當當地滑到十米外的下一個平地。
第三個傷員剛滑到一半。
上方山坡傳來泥土鬆動的轟響。
江朝陽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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