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帶著傷員順著水溝往下竄出去一米。
花崗岩擦著江朝陽的左側肩膀砸了過去。帶著刺耳的風聲。
石頭砸碎了引水溝的半截磚牆,落進下方的江水裡。渾濁的水浪濺起兩層樓高,澆在江朝陽的頭上。
退伍兵爬起來,拿著手電照向水溝。
江朝陽的短袖袖口被鋒利的岩石邊緣撕裂,左肩到大臂拉出一條兩寸長的血口子。
他沒管傷口,走到水溝邊看了一眼傷員。老人安然無恙。
“繼續放人。”他走回上方拉繩的位置,雙手死死握住麻繩。
凌晨,天色黑透。
三十七人的隊伍終於走到泥石流封路的一號物資點。
黃色的翻斗車還停在原位。
江水暴漲,漫上來了。柏油路面被淹沒十公分。黃泥水蓋過了翻斗車的輪胎底圈。
江朝陽腰裡的衛星電話響了。
他接通。周啟明的聲音傳出。
“江董,主幹道前面三十公里處,再次發生大面積塌方。省道全毀。官方的重型工程機械車全部卡在路上,過不來。”
江朝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錶。
“報時間。”
“至少還需要六小時,先頭部隊的步行人員才能翻過塌方區趕到這裡。大車絕對進不來。”
電話結束通話。
江朝陽看著泥地裡躺著的三十七個傷員。失血,淋雨。這批人撐不到天亮。
積水還在往上漲,地面已經沒法躺人。
“司機。”江朝陽轉過身,“把車廂裡的所有雜物全扔下來。”
黑臉司機二話不說,爬上車廂,把扳手、水桶、舊鐵架全往下扔。
江朝陽指揮村民把拆下來的防雨布搭在車廂頂端,用尼龍繩綁在兩側的後視鏡和車尾欄板上,搭出一個密封的防雨棚。
車廂底部平鋪上幾層厚實的幹紙箱板。
“重傷員全抬進車廂。”江朝陽下達指令。
“大兄弟,車停在這裡也是泡水啊,發動機一進水就報廢。”黑臉司機抹著臉上的泥水。
“車廂離地高,底下有鐵皮擋著。”江朝陽盯著司機,“燒柴油,打著火。把排氣管拿鐵皮卷接長,往高處引。怠速運轉,用車上的暖風和發動機散發的熱量給車廂底下供暖。”
退伍兵馬上明白過來,去找鐵皮卷排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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