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懂了。”周啟明停頓了一秒,“江董,劉總到了。”
江朝陽沒出聲。
“劉大牛剛落地西南機場。他帶了南方大區的重卡車隊,還有五臺衛星通訊車,十五臺租賃的工程挖掘機。他正在往您那個方向趕。”
“讓他把挖掘機直接推到斷路口。剷平泥石流。”江朝陽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他把衛星電話塞進兜裡,轉頭看了一眼翻斗車。
車廂裡很安靜。排氣管裡的熱氣源源不斷地烘烤著鐵皮底盤。醫生正在給小女孩換紗布。
突然,雨幕中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
一個大娘趴在車廂邊緣,指著後方漆黑的山道。
“我兒子不見了!”大娘臉色慘白。
江朝陽迅速清點人數。三十七個傷員都在。少了那個剛才借他壓縮餅乾、吵著要回去救爹的年輕後生。
江朝陽轉頭看向來時的漆黑山路。
後生偷偷折返了。
山體深處傳來沉悶的撕裂聲。雨水沖刷下,第二次滑坡隨時會發生。
江朝陽走到那堆從車上卸下的雜物裡。他撿起一條嶄新的靜力繩,拿過那個大號強光手電。
他把繩子挎在肩上。
“你留在這看人。守著車。”江朝陽對著那名退伍兵開口。
“大叔,上面馬上要塌方了!”大學生跑過來攔在江朝陽面前。
江朝陽單手推開大學生的肩膀。力道極大。大學生退後兩步,撞在車廂上。
“把這個拿著。”江朝陽把衛星電話扔給大學生,“半小時後,飛鴿的人會到這裡。告訴帶頭的人,讓他按預案繼續推進。”
江朝陽轉身,走進雨幕。
雨沒有停的意思。雨水打在雨衣上,發出密集的悶響。
江朝陽踩著齊腳踝深的黃泥往前走。手裡的強光手電照向前方五米。能見度極低。他順著山道往前走了幾十米,沒發現任何人影。
左前方有一條岔路。那是當年開山採石留下的一條廢棄便道,雜草有一人高。
江朝陽蹲下身,手電光打在路口的雜草上。幾根帶刺的灌木枝條折斷,斷口發白,沒被雨水完全泡透。泥地裡有兩個模糊的鞋印,腳尖朝向便道深處。
他沒猶豫,直接跨進便道。這條路比主幹道更陡,兩側全是鬆動的頁岩。
年輕後生沒回原來的村莊。這條便道是從山背繞過去的捷徑,但後生不知道,半小時前的那場暴雨已經把這邊的地基全泡空了。
江朝陽把衛星電話揣好,繼續往前走。便道越走越窄,路面從兩米縮減到不到八十公分。
前方傳來水流沖刷的聲音。手電光掃過去。便道從中段斷開,十幾噸的泥石連帶著植被塌了下去,形成一個倒V字型的豁口。豁口下方原本是一個排水涵洞,現在全被泥水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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